寒露那天的傍晚，小羽家的厨房里飘着热乎乎的菊花茶香。妈妈正在揉面团，说要蒸一笼糯糯的南瓜糕。小羽趴在窗台上，看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的叶子，一片一片变得金红。突然，扑棱棱一阵响，几只灰褐色的小鸟落在了窗沿上，翅膀上沾着露珠，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羽。
“妈妈，有小鸟！”小羽轻声喊。妈妈放下擀面杖走过来，看了看说：“这是小燕子，它们要赶在霜降前飞到南方去。今晚寒露，露水重，它们飞累了，想借个地方歇歇脚。”小羽的心一下子软了，她轻轻推开窗户，小燕子们歪歪头，没有飞走。
小羽想起去年春天，有一只小燕子在她家的屋檐下筑巢，可她不小心用竹竿碰塌了那个窝。小燕子叽叽喳喳地叫了好久，然后飞走了。小羽一直觉得对不起它们。现在，这些小燕子会不会是那只燕子的家人呢？她想弥补。
“小燕子，小燕子，你们别走，我给你们铺个软软的窝。”小羽找来一个小竹篮，铺上棉花和干草，悄悄放在窗台角落。妈妈帮她在篮边挂了一小碟小米和半碗清水。小燕子们试探着跳进篮子里，用嘴巴啄啄棉花，然后安静地缩成一团。小羽伸出食指，轻轻说：“数一数，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…一共七只。”
夜更深了，厨房里的南瓜糕蒸好了，香气飘满屋子。小羽披着小毯子，坐在厨房的凳子上，隔着玻璃看小燕子们。她发现最大那只燕子翅膀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点——好像就是去年那只！她的眼眶热热的。
“小燕子，对不起，去年是我不好。”小羽小声说。那只大燕子似乎听懂了，它睁开眼睛，轻轻啄了两下窗玻璃，好像在说“没关系”。小羽笑了，她对着燕子们轻声唱起歌来：“小燕子，穿花衣，年年春天来这里……”燕子的眼睛慢慢合上，呼吸变得平稳。
第二天清早，寒露的露珠在草叶上闪闪发光。小羽醒来时，发现窗台上的竹篮空了，小米吃完了，水也喝光了。只有一片灰羽毛留在篮底，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。妈妈告诉小羽，燕子们天不亮就飞走了，它们要去追赶最后一批南飞的队伍。
小羽把羽毛贴在胸口，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，明年春天，那片羽毛的主人一定会带更多燕子回来，重新在屋檐下筑巢。窗外的柿子树上，最后几片红叶在风里轻轻摆动，仿佛在和燕子们说再见。
晚上，厨房里亮起了暖黄的灯，南瓜糕还剩两块，小羽和妈妈一人一块，热乎乎地吃着。窗外的风停了，露水也歇了，整个世界安安静静，好像都在等待下一个节气。小羽抱着那片羽毛，轻轻说：“小燕子，一路平安，明年春天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