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那天,天刚蒙蒙亮,窗外的声音就把我吵醒了。不是闹钟,不是妈妈喊我吃饭,而是一阵细细的、亮亮的歌声:“咕呱——咕呱——”好像在说:“快来呀,快来呀,天亮啦!”我把被子掀开一条缝,看见屋顶的瓦片上蹲着一只小青蛙。他穿着墨绿的外套,白白的肚皮一鼓一鼓的,腮帮子上挂着两颗小圆球——那是两颗露珠,亮晶晶的,像他戴了耳环。
“你好!”我趴在窗台上小声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小青蛙转过头,眨眨大眼睛:“我叫露露,白露是我的生日!我每年都要在荷叶上唱歌,等我的好朋友来听。”说完,他“呱”地一跳,跳到了我家屋顶上那盆荷叶里。那是我夏天种的一盆荷花,现在叶子已经有点黄了,但还撑着几片大圆盘。露露蹲在一片叶子上,抖了抖露珠,又唱了起来。
他的歌真好听,但我发现他一边唱一边东张西望。我问:“你在等谁呀?”露露不唱了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等我的好朋友——小蚂蚁果果。每年白露,她都会带着一瓣桂花来听我唱歌。可是今天,她还没有来。”我抬头看天,云层厚厚的,好像要下雨了。我说:“说不定她在路上呢,我们再等等。”
露露点点头,又开始唱。这次唱的是《白露谣》:“露珠亮,白露到,荷叶黄了桂花香。蛙儿唱歌等朋友,咕呱咕呱心慌慌。”我听着听着,觉得这首歌有点忧伤。风大了,荷叶摇摇摆摆,露珠一颗颗滚下来。突然,一滴大大的雨点“啪”地砸在露露头上。下雨了!露露赶紧跳到屋檐下,缩着脖子,闷闷地说:“糟了,果果怕雨,她肯定来不了了。”
果然,雨越下越大,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响,走廊里的水淌成了小河。露露不说话了,只是呆呆地望着雨幕。我看了有点难过,想了想,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橙色的纸伞,撑开举到露露头顶:“别难过,我陪你去荷叶上唱歌,说不定果果会来的!”露露眼睛一亮,又跳上了荷叶。伞像一朵小太阳,在雨中摇摇晃晃。露露吸了一口气,大声唱起来。
雨声很大,他的歌声却更响亮,好像在给雨打节拍。唱完一段,他停下来喘口气。就在这时,雨住了一小会儿。我忽然听见荷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低头一看——天哪!一队小蚂蚁排着队,从荷叶柄上爬上来!领头的蚂蚁大颚里夹着一朵桂花,金黄黄的,湿漉漉的,香极了。
“果果!”露露激动地跳起来。小蚂蚁果果抖抖触角上的水珠,把桂花放在荷叶上:“露露,对不起,路上雨水太大,我们躲了一会儿才来。这是我家最后一朵桂花,送给你当生日礼物!”露露开心得脸蛋鼓鼓的,把桂花戴在耳后,连唱了三首歌。剩下的蚂蚁们也爬上荷叶,围成一个小圈,跟着露露一起摇摆。
后来雨停了,天边露出淡蓝。露露和果果约好,明年白露还要在这里见面。我收起伞,觉得心里暖暖的。那天晚上,妈妈在床头放了一小碗桂花蜜,说:“白露喝桂花蜜,一年不咳嗽。”我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,满嘴都是荷叶和桂花的味道。窗外,草叶上的露珠亮了,像数不清的小灯。该睡觉了,我相信露露和果果也进入了梦乡。
咕呱……咕呱……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