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最后一天，城市屋顶上铺满了薄薄的霜。一只小小的泥牛站在花盆边，它叫哞哞，是爷爷用立春的泥土捏的。哞哞的角上系着红绳，尾巴翘得老高。它听说，立春一早要“打春牛”，把泥牛打碎，泥土撒进田里，庄稼就会长得特别好。可哞哞看看四周——这儿没有田，只有灰灰的屋顶和几盆绿萝。它有点难过，心想：我是不是没用了？
夜里，北风呼呼吹，哞哞听见花盆里的种子轻轻叹气：“好冷呀，春天怎么还不来？”哞哞低头碰碰泥土，碎屑簌簌掉下。忽然，一颗泥点子落在花盆里，种子立刻打了个小哈欠，冒出一丁点绿芽。哞哞惊喜地眨眨眼，它明白了——打春牛不是要把自己弄碎，而是要把希望分给每一个角落。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爬上屋顶。妈妈带着宝宝来浇花，看见哞哞站在花盆旁，身上裂开细细的纹路。宝宝踮起脚尖，轻轻摸了摸哞哞：“小牛，你疼吗？”哞哞摇摇头，它抖了抖身子，泥点子像雨点一样洒向绿萝、小葱和那棵刚发芽的种子。每一颗泥点子落地，就开出一朵小小的花——黄的、白的、紫的，像星星铺满屋顶。
宝宝开心地拍手：“妈妈快看，小牛开花啦！”妈妈蹲下来，指着花朵说：“这叫迎春花，立春一到，它们就醒了。”哞哞的身体越来越轻，最后变成了一堆温柔的泥土，风一吹，泥土飘向四面八方。屋顶上，每个花盆都冒出了嫩芽，连墙角的小草也探出脑袋。
晚上，哞哞的泥已经不见了，但屋顶的花还在。宝宝捏着最后一块泥，放在手心，说：“小牛，明年还要来哦。”风里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哞——”，仿佛在回答。灯亮了，妈妈搂着宝宝唱起立春的歌谣：“打春牛，打春牛，泥点子开花不用求；东一朵，西一朵，春天住在小屋顶头。”歌声飘过屋顶，飘进每个花盆，种子们听见了，都使劲眨了眨绿眼睛，准备好好长大。
从此，每年立春前夜，屋顶上都会悄悄出现一只小泥牛。它不言不语，只等第一缕春风来，便把全身的泥土化作无数小花，开遍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。而孩子们都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泥，那是春天写的信——每一朵花，都是“哞”的一声问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