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的前一天晚上，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。小雅躺在老家院子的竹椅上，看婆婆在厨房里忙活。面粉的香气飘出来，混着一点点糖的甜。婆婆说，立春要咬春，咬一口春饼，就把春天咬醒了。
小雅跑进厨房，看见婆婆正用擀面杖把面团压得扁扁的。奇怪的是，婆婆擀一下，面团就闪一下光，像藏着星星。小雅揉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花了。“婆婆，饼里面放了什么呀？”婆婆笑而不答，只把饼放进锅里。
滋啦一声，饼在油里鼓起一个泡。小雅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——不是春饼的麦香，而是铜锣烧的蜂蜜味！她踮脚一看，锅里躺着一张金灿灿的、圆鼓鼓的铜锣烧，上面还印着一个笑脸。婆婆也愣住了，轻声说：“哎呀，这是灶神老爷的饼。”
婆婆把铜锣烧轻轻夹起来，放在盘子里。小雅发现，铜锣烧的背面有一行小字，像用糖霜写的：“咬一口，许个愿。”婆婆想了想，闭上眼睛咬了一小口。刹那间，厨房里的灯光变得暖融融的，像黄昏的太阳。灶台上冒出一缕青烟，烟里慢慢现出一个穿红衣裳的老爷爷，胡子白花花的，笑眯眯地摸着肚子。
“婆婆，您许了什么愿？”小雅小声问。灶神爷爷替婆婆回答了：“她呀，想再见见年轻时的自己。”说完，一挥手，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。小雅看见另一个婆婆——不，是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，正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脚边蹲着一只小花猫。
“那是……我？”婆婆的声音有点发抖。年轻时的婆婆抬起头，朝她们笑了笑，然后低头继续看书。灶神爷爷说：“立春是万物起点，你们的春天也还在呢。”小雅拉拉婆婆的手，发现婆婆的眼角亮晶晶的，像沾了露水。
婆婆又咬了一口铜锣烧，这次是脆脆的响声。院子里的桃树忽然开了一朵花，粉嘟嘟的，在月光下轻轻摇晃。灶神爷爷打了个哈欠，说：“饼吃完了，我也该走啦。记住，立春咬下的每一口，都是新的开始。”说完，化作一缕烟，钻进烟囱里不见了。
婆婆把剩下的铜锣烧切成小块，和小雅一人一口吃掉。饼很甜，但甜得不腻，像春天的风。小雅靠在婆婆怀里，听婆婆轻声哼起一首老歌——那是年轻时的婆婆最爱唱的歌。院子里的花一朵接一朵地开，雪融化的声音从屋檐滴答滴答落下来。
“婆婆，春天真的来了吗？”小雅问。婆婆亲了亲她的额头，说：“来了，就在你咬的那一口里。”灯没关，但两个人都睡着了。梦里，她们一起坐在桃树下，翻着那本旧书，小花猫卧在她们中间，呼噜呼噜地打着鼾。
立春的早晨，小雅醒来发现枕边放着一张小纸条，上面画着一张笑脸，旁边写着：“咬春快乐。”她跑去厨房，婆婆正在烙新的春饼，锅里滋滋冒着热气。这一次，饼是普普通通的春饼，但吃起来特别香，因为里面卷了一整个春天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