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夜晚，城市屋顶上，小月牙儿挂在天边，细细的，像被咬了一口的糯米汤圆。妈妈说，今天是一年里夜晚最长的日子，要吃甜甜的汤圆，把嘴巴粘住，才能乖乖睡觉。小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，爬上屋顶的秋千架。风凉凉的，月亮却好像比平时更近，仿佛伸手就能碰到。小诺咬了一口汤圆，糯糯的，芝麻馅儿流出来，甜到心里。
忽然，天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小诺抬头，看见月亮的缺口处，一只小小的船儿正摇摇晃晃地卡在那里。船头坐着一位老爷爷，胡子长长的，像是用云朵做的。“我的船破了，”老爷爷说，“月亮缺了一块，我航行的路就断了。冬至的夜这么长，我怕天亮前到不了家。”小诺看看手里的汤圆，又看看月亮的缺口，忽然有了主意。她小心地掰下一块汤圆，软软的，黏黏的，朝月亮缺口轻轻一甩——啪！汤圆粘住了破月亮的边。
老爷爷的船不再摇晃了。小诺又掰下一块汤圆，粘住另一道裂缝。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每粘一块，汤圆就变成一小块光，月亮的缺口慢慢补好了。老爷爷的船终于稳稳地浮在月亮上。“谢谢你，小朋友，”老爷爷笑了，“冬至的汤圆，连月亮都能补上呢。”小诺的手里只剩最后一小块汤圆，她把它放进嘴里，甜甜的，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脚趾头。屋顶下的家，灯火亮了。妈妈的声音从窗户飘出来：“小诺，回来啦——汤圆吃完，月亮就圆啦。”
小诺滑下秋千，跑回屋里。全家围坐在一起，碗里的汤圆白白胖胖，像一个个小月亮。爸爸说：“冬至的汤圆，粘住嘴巴，也粘住想念。”小诺点点头，她心里想着那只小船，老爷爷一定已经平安到家了。窗外，月亮果然越来越圆，光柔柔地洒在屋顶上。雪停了，空气里飘着芝麻的甜香。妈妈轻轻哼起歌谣：“汤圆圆，月亮圆，冬至夜里要团圆。宝宝闭上眼睛，睡个甜甜的觉……”小诺闭上眼睛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甜。
夜深了，屋顶的秋千轻轻晃动，好像老爷爷的船在天河上摇啊摇。那被汤圆补过的月亮，比平时更亮了。小诺在梦里看见老爷爷朝她挥手，船尾拖着一条闪闪的银河。她翻了个身，小手抓住被子角，就像抓住一块软软的汤圆。冬至的夜很长，但梦很暖。睡吧，宝贝，汤圆粘住了夜晚，也粘住了所有的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