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年的夜晚，厨房里飘着麦芽糖的甜香。奶奶坐在灶台边，手里捏着一块热乎乎的灶糖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她喃喃地说：“我记得……灶王爷要上天了，可我要跟他说什么呢？”
小女孩朵朵趴在奶奶膝上，仰着头说：“奶奶，您忘了？您每年都跟灶王爷说‘保佑全家平安’呀！”奶奶低头看看朵朵，又看看手里的糖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是吗？我怎么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朵朵心里一紧。最近奶奶总是这样，明明刚才说的话，转眼就忘了。她拉着奶奶的手说：“奶奶别急，我们慢慢想。”
这时，厨房的柜子底下传来细细的声音。朵朵低头一看，一个穿着红肚兜、扎着小辫子的糖人儿正冲她招手呢！糖人儿浑身上下亮晶晶的，散发着紫米和麦芽的香气。
“我是灶糖小精灵。”糖人儿小声说，“每年小年，我都会躲在灶糖里，帮人们粘住美好的记忆。你奶奶的记忆像蒲公英一样，被风吹散了，不过别担心，我有办法。”
朵朵惊喜地瞪大了眼睛：“真的吗？求求你帮帮奶奶！”
灶糖小精灵跳上灶台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竹篮。篮子里装着细细的糖丝，银闪闪的，像是月光纺成的。“跟着我念，”小精灵说，“糖粘糖，忆归忆，甜丝丝，不分离。”
朵朵跟着念了一遍。糖丝从篮子里飞出来，飘向奶奶的额头。奶奶微微闭上眼睛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，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。
糖丝轻轻落在奶奶的太阳穴上，化成了几颗亮晶晶的露珠。小精灵说：“好了，明天奶奶醒来，那些跑掉的记忆就会慢慢回来。不过，你们要多陪她说说话，像给糖丝打结一样，把记忆连牢固。”
朵朵用力点点头。她抱住奶奶的腰，轻声说：“奶奶，我们吃灶糖吧。”奶奶笑了，像从前一样，把灶糖掰成小块，塞进朵朵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奶奶忽然说：“朵朵，你三岁那年，也在小年吃过灶糖，吃得满脸都是。”朵朵鼻子一酸，她知道，奶奶的回忆真的回来了。
小精灵悄悄摆摆手，化作一缕热气消散在夜空中。窗外的雪停了，灶台的火光映着祖孙俩的脸。朵朵靠在奶奶怀里，听奶奶讲起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故事。
“糖粘糖，忆归忆，甜丝丝，不分离。”朵朵在心里轻轻重复着。小年的灶糖，粘住的不只是奶奶的记忆，还有两颗紧紧依偎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