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窗台，像无数小鼓槌敲在青瓦上。小兔阿布趴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。今天是春分，白天和夜晚一样长，妈妈说，从今天起，光会跑得比影子快。阿布却有些失落——去年秋天挂在树顶的那颗最红的柿子，被冬风吹落了，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忽然，阿布在树根旁发现一个圆圆的东西。她撑着小伞跑出去，蹲下一看，是一颗灰色的石头，像极了那颗柿子。她轻轻摸了摸，石头表面竟有细细的纹路，一圈一圈，像奶奶手帕上的年轮。阿布把耳朵贴上去，听见一种声音——很轻，很像很远的地方有人敲钟：咚——咚——
阿布喊来妈妈。妈妈笑着擦了擦她湿漉漉的耳朵：“这是柿子的化石哦。春分这天，大地会翻个身，古老的声音就会传上来。每一圈年轮都记录着一年。”阿布又贴耳听，这次她数起来：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一直数到十圈时，钟声忽然变成了一串小铃铛，叮叮当当，好像宇宙在唱歌。
傍晚雨停了，落霞把天空染成橘色，像一颗巨大的柿子。爸爸搬出小木桌和藤篮，妈妈摆上青团和花饼，阿布把化石放在桌子正中央。全家围坐在柿子树下，塔塔奶奶也来了，她捏捏阿布的鼻子：“春分要吃太阳饼，这样心里就都是亮光。”阿布咬了一口，香甜的芝麻馅流出来，暖洋洋的。
化石忽然发出嗡嗡声，一圈圈光晕荡开，像钟表盘上的秒针。阿布闭上眼睛，听见春风在耳畔说：“每一圈年轮都是一个季节的拥抱，失落的东西会变成另一种声音回来。”她睁开眼睛，看见全家人的影子在落霞里拉得好长，像连接天地的桥。
“现在我们来数数看，咱们家有几颗‘太阳’？”妈妈笑着提议。阿布指着爸爸、妈妈、奶奶和自己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！还有奶奶头上的发卡，五！还有化石上的光点，六！”大家哈哈大笑，笑声和钟声混在一起，飘向染成柿子色的天空。
夜深了，雪停了？不，是春分夜，天上亮起第一颗星星。阿布把化石贴在胸口，听见宇宙的钟声轻轻说：春天才刚刚开始呢。她打个哈欠，往妈妈怀里挤了挤，梦里，那颗红柿子正挂在树枝上，对她摇啊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