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傍晚，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橘红色的小灯笼。五岁的小远趴在窗台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柿子。妈妈说过，等柿子全红了，就能摘下来吃了。可是柿子树太高，他够不着。
忽然，最顶端那颗最大的柿子晃了晃，从里面钻出一个穿橘色裙子的小人，只有小远的拇指那么大。柿子精灵！小远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在做梦。精灵站在树枝上，冲着屋檐下的燕子窝叹了口气：“燕子们都飞走了，谁来帮我点亮最后一盏灯呢？”
小远鼓起勇气问：“什么灯？”精灵吓了一跳，差点从树上掉下来。“你……你看得见我？”她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每年九月，我要用九十九颗柿子做成灯，挂在路口，让迷路的候鸟找到回家的路。可是今年还差一颗——最亮的那颗，就在树顶，我够不着。”
小远想了想，搬来小板凳，又踩着爷爷的旧木梯，终于爬上了树。他把手伸向那颗最大的柿子，可是树枝太细，摇摇晃晃的。“小心！”精灵喊了一声，突然飞起来，用花瓣托住小远的手。咔嗒一声，柿子被摘下来了。精灵接过去，轻轻一吹，柿子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小灯笼，暖融融的。
“谢谢你！”精灵说，“可是还差一盏主灯。我们需要把九十九盏小灯聚在一起，才能点亮它。”小远问：“在哪？”精灵指指院子里的枯井。小远害怕黑夜里的深井，但想到那些迷路的小鸟，他咬咬牙，和精灵一起把九十八个小柿子灯放进井里。最后那个最大的灯笼一落下，井底腾起一团金光，顺着井壁升上夜空。
光亮中，一只掉队的大雁擦着树梢飞过，稳稳落在院子里。“谢谢你赶在最冷之前点亮了灯。”大雁说完，叼起那颗最大的柿子灯，朝南方飞去。柿子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响起来，好像也在说再见。
小远和精灵看着大雁消失在暮色里，水井里的灯渐渐熄灭，化作一粒粒金色的小种子。精灵说：“明年它们会长成新的柿子树，灯笼还会再亮的。”说完，她也化作一道橘色的光，钻进小远的枕头底下。
那天晚上，小远做了一个梦：院子里每一盏柿子灯都亮了，照得整条夜路暖洋洋的。妈妈摇醒他：“小远，该起床了，上学要迟到了。”小远摸摸枕头，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柿子核，硬硬的，热乎乎的。他把它种在院子里，每天浇水。他相信，到了明年秋天，柿子灯一定会再次亮起，为所有赶路的人照亮回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