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的清晨，幼儿园里还飘着淡淡的鞭炮味。小野蹲在滑梯下，用指尖拨弄地上一片红纸屑——那是昨晚迎春剩下的“满地红”。纸屑圆圆的，像一朵朵小梅花。小野把它放在手心，轻轻一吹，纸屑飞起来，又落在沙坑边。
“快来帮忙！”小野喊来好朋友阿布和朵朵。三个孩子蹲成一圈，捡起更多纸屑：有三角形的、长条形的、像小扇子的……他们把纸屑摆在地上，拼啊拼，拼出一只小鸟的形状。朵朵说：“这是春鸟，它会带来春天！”阿布捡了两颗黑石子当眼睛，小野用一片黄色香蕉皮当嘴巴。可是，纸屑小鸟一动不动。
“它不会飞。”朵朵有点失望。小野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子——那是早上奶奶系在手腕上的“立春绳”，说是能保平安。小野把红绳缠在小鸟身上，轻声说：“请你醒一醒，带我们去找春天吧。”忽然，纸屑微微颤动，黑石子眼睛眨了眨，纸屑翅膀“哗啦”一声张开。春鸟活了！
春鸟扇扇翅膀，飞过滑梯，飞到秋千架上。小野他们追着跑，春鸟却落在杨树枝头。奇怪，它一落下，枝条上就冒出一个个小疙瘩。“是芽苞！”阿布大叫。春鸟又飞到草坪，它轻轻啄一下地面，冻僵的泥土松开嘴，钻出一根绿草尖。朵朵拍手：“春天真的来啦！”
孩子们追着春鸟跑遍操场。春鸟飞过的地方，枯黄的草地染上一抹嫩绿，光秃秃的树枝挂上细嫩的叶片。小野发现，春鸟的翅膀边飞边掉纸屑，每一片纸屑落在哪里，哪里就开出一朵小花——有粉色的、黄色的、紫色的。操场变成了小花园。
“春鸟要走了。”阿布看见春鸟朝天空飞去，纸屑翅膀越来越薄，慢慢变成透明的。小野招手大喊：“别走！还没谢谢你呢！”春鸟回过头，抖落最后一片金色纸屑。纸屑飘飘悠悠，落在孩子们头上、肩上，变成细细的雨丝——不对，是亮的、暖的太阳雨。
春天的雨细细的，像外婆轻轻哼的歌。小野闭上眼睛，听见雨丝说：“立春到啦，小种子，快发芽——”他睁开眼，操场静悄悄的，纸屑已经不见了，只有满园春色和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。老师走过来，笑着说：“立春的纸屑拼出了春天，咱们回教室做春饼吧！”
晚上，小野躺在床上，窗外的风暖暖的。他把小手伸出被窝，数着春风里的秘密：一片纸屑飞到——咯吱窝痒痒的；两片纸屑飞到——耳朵边轻轻的；三片纸屑飞到——梦和春天一样甜。立春的仪式，就是跑啊笑啊，然后等春天悄悄住进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