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森林还裹着白霜，小鹿朵朵踩着咯吱咯吱的冰碴，跑向小湖边。她要去看看湖心的那丛芦苇，有没有长出春天的第一颗嫩芽。可是，当她趴在大石头上往湖面看时，却愣住了——冰块里，有一条银白色的小鱼，正张着嘴，尾巴僵僵地翘着，像一枚琥珀里的叶子。
“哎呀，你被冻住啦！”朵朵急得团团转。她用小蹄子轻轻敲冰，冰面当当响，一点裂缝都没有。小鱼的眼睛透过冰层望着她，好像在用最后一点光亮说：“春天……春天什么时候来？”朵朵的心揪得紧紧的，她想起奶奶说过的话：“立春那天，咬一口春饼，就能把春天唤醒。”
朵朵飞奔回家，闯进厨房。奶奶正在揉面，案板上的面团白白的、软软的。“奶奶奶奶，我要做春饼！”她气喘吁吁地喊。奶奶笑了：“立春咬春饼，老规矩了。来，我教你。”朵朵学着奶奶的样子，把面擀成薄薄的圆片，刷上油，再叠一层，再擀。灶火暖烘烘的，面团在手里慢慢变得温润。
“为什么要咬春饼呀？”朵朵问。奶奶把饼放进锅里，滋啦一声，香气冒出来：“立春是冬和春交界的日子。冬天把一切冻得紧紧的，春饼就像一把暖烘烘的钥匙，咬一口，心就开了，春天就能进来。”朵朵盯着金黄的饼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她把刚烙好的春饼小心包进棉布兜里，又跑回湖边。冰面还是那么硬，但朵朵不怕了。她掏出热乎乎的春饼，贴在冰上，轻轻地说：“小鱼小鱼，春天来了，你快醒醒吧。”饼的热气一缕缕钻进冰里，冰面开始冒起细细的水珠，起初是汗珠一样的小点，渐渐地，水珠汇成细流，咔的一声，冰裂了。
小鱼滑出来，嘴角动了动，银白的鳞片恢复了光泽。它在浅浅的水里绕了个圈，把嘴探出水面，吐了一个泡泡。泡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像一颗透明的种子。朵朵弯下腰：“春天真的来了吗？”小鱼好像听懂了，尾巴一摆，朝湖心游去。在它游过的地方，水纹一圈圈荡开，冰悄悄地融化了。
朵朵坐在大石头上，把最后一块春饼掰成两半，一半给奶奶留着。她把另一半举在手里，大口咬下去。饼又脆又软，满嘴都是麦子和阳光的味道。她忽然觉得，从舌尖到脚趾，都暖洋洋的。湖面上，第一片浮冰正缓缓漂远，像冬天寄出的最后一张明信片。
太阳西斜时，奶奶来找朵朵。她看见湖边的新柳，笑了：“哟，春天真的来了。”朵朵扑进奶奶怀里，怀里还揣着那半块春饼。远处，冰封的小河哗啦啦地唱起歌，仿佛整个森林都在说：立春了，立春了。小鱼钻出水面试探地轻轻说：“谢谢！”然后便和其他鱼儿一起游向了水边那丛刚刚变绿的芦苇。
那天晚上，全家人围坐在暖炕上，嚼着脆脆的春饼。窗外，冬天的最后一缕风悄悄离开了。朵朵靠着奶奶，听着小鱼的故事，闭上眼睛。她梦见自己变成一条银闪闪的小鱼，在清澈的春水里游啊游，每一片鳞片都映着春天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