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溪水特别清亮，像一条透明的绸带穿过草地。今天是上巳节，按照老规矩，人们会在溪边洗濯、玩耍，还会把酒杯放在水面上，任它漂流——这叫“曲水流觞”。不过，今年的溪边没有大人，只有春水姑娘，她光着脚丫坐在石头上，看着水波轻轻荡。
忽然，一个粉色的东西顺流漂来。春水姑娘伸手一捞，啊，是一个小信封！信封上没有邮票，只有一朵干枯的桃花瓣，像是用花瓣当胶水粘上去的。她小心翼翼地拆开，里面有一张叶子信，上面写着：“请问，看到我的小尾巴了吗？——小蝌蚪米米。”
“小尾巴？”春水姑娘想了想，笑了，“是青蛙的尾巴吧！”她记得前几天，池塘边有一只小蝌蚪，正甩着短短的尾巴游来游去。她决定帮这个忙。于是她沿着溪水往下走，一边走一边问：“小蝌蚪米米在找尾巴吗？”溪水哗啦啦地应着，水花溅起来，好像在说不知道。
走到一片柳树林，几根柳枝垂到水面，拂着溪水荡秋千。春水姑娘问：“柳条姐姐，你看见小蝌蚪的尾巴了吗？”柳条摇摇头，沙沙地说：“我只看见自己的倒影，没看见尾巴呀。”不过柳条摘下一片嫩叶，放在水面上说：“让它帮你漂流消息吧。”叶子信顺着溪水流走了。
春水姑娘继续走，来到桃花树下。枝头的花瓣正在飘落，一片一片落在水里。她问桃花树：“桃树婆婆，你知道小蝌蚪的尾巴去哪儿了吗？”桃花树轻轻摇了摇，撒下许多花瓣。花瓣落到溪水里，聚成一个小圈，圈里映出小蝌蚪米米的样子——它正趴在石头上，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发呆。
春水姑娘赶紧跑回池塘。米米正撅着嘴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春水姑娘蹲下来问：“米米，你的尾巴不见了？”米米点点头：“早上还有呢，一游就不见了。”春水姑娘笑了：“傻米米，你不是丢尾巴，是变成小青蛙啦！你看，你的后腿已经长出来了。”
米米低头一看，真的，两条有力的后腿蹬在水里。它试着跳了一下，竟然跳上了荷叶。“哇！我真的不是小蝌蚪了！”米米开心得呱呱叫。春水姑娘从怀里掏出那封信：“这是顺着曲水流觞漂来的，现在，我把它还给你。”米米用嘴叼住信，把它放进水里。信纸慢慢展开，化成一片小小荷叶，漂远了。
上巳节的溪水还在哗哗地流，柳条在风里摇，桃花瓣还在飘。春水姑娘坐在溪边，看着米米在新叶子上跳来跳去。天快黑了，溪水变得暖洋洋的，像是给所有的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。春水姑娘轻轻哼起歌，歌声混在水声里，把今天的故事带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这时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。溪水不再流酒杯，只流淌着春天的梦。春水姑娘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，朝村子走去。身后，溪水安静下来，像一面镜子，照着满天的星星。上巳节过去了，但春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