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寒的夜晚，风像一只冰凉的手，轻轻拍打着窗棂。厨房里却暖融融的，炉灶上咕嘟咕嘟煮着红豆汤，蒸汽在玻璃窗上画出一团团小云朵。小布偶坐在案板边，正帮妈妈把糯米粉搓成圆滚滚的团子——那是大寒夜要吃的“消寒糕”。他的手沾满白粉，鼻尖上也落了一点，像只小花猫。
“大寒是最后一个节气啦，”妈妈柔声说，“过了今夜，春天就要来敲门了。”小布偶点点头，心里却想着窗外的世界。他偷偷朝外看了一眼，雪地上亮晶晶的，像是撒了无数颗碎星星。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一阵细微的哭声，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像小虫子在哼。
小布偶放下团子，轻手轻脚推开厨房后门。雪地里，一只小仓鼠蜷在墙角，胡须上挂着冰晶，浑身哆嗦。“怎么了？”小布偶蹲下来问。小仓鼠抽抽搭搭：“我要回家……可是河面上的冰太滑了，我不敢走。”他指了指远处那条冻住的小河，月光照在冰面上，泛着冷光。
小布偶的心里暖了一下——他想起了妈妈常说的那句话：“大寒夜，河面裂开一道回家的光。”那是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话，说大寒夜最冷的时候，河面会裂开一条缝，透出温暖的光，指引迷路的小动物回家。他拉起小仓鼠的手：“别怕，我陪你走！”
他们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雪，向小河走去。风刮得呼呼响，小布偶的围巾被吹得像一面小旗子。他握紧小仓鼠的手，一步一步，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唱起了歌。走到河边时，小布偶深吸一口气，对着冰面轻声说：“大寒夜，河面裂开一道回家的光。”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冰面轻轻震动，咔嚓一声，裂开一道细细的缝。从缝里透出暖黄的光，像是妈妈厨房里的灯火。光越铺越宽，在冰面上画出一座亮闪闪的小桥，一直通向河对岸。小仓鼠眼睛亮了，他跳上光桥，回头朝小布偶使劲挥手：“谢谢你！光好暖和！”
小布偶站在岸边，看着小仓鼠蹦蹦跳跳过了河。河对岸的雪地里，仓鼠妈妈正张开双臂，把小仓鼠搂进怀里。小布偶笑了，转身跑回厨房。推开门，红豆汤的甜香扑鼻而来，妈妈正端着一盘热乎乎的消寒糕。
“回来得正好。”妈妈递给他一块糕，小布偶咬了一口，软软的，甜甜的，一直甜到心里。窗外，风停了，雪也歇了。河上的光慢慢收起，像一朵合拢的花。小布偶靠在妈妈怀里，眼皮开始打架。他闭上眼睛，轻轻说：“大寒夜，河面裂开一道回家的光。”
炉火噼啪响着，像在哼一首摇篮曲。妈妈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睡吧，小布偶。明天，春风就要来敲门了。”整个厨房安安静静，只有红豆汤还在轻轻咕嘟——那是大寒夜里，最温柔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