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的早晨，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，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五岁的小远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绿色的粽叶，叶子弯弯的，像一艘小船。奶奶在厨房里忙碌，糯米和红枣的香气飘出来，混着艾草的苦涩味。小远心里有点乱——明天就要上台表演儿歌了，他怕自己忘词，怕小朋友笑话。他低头看着粽叶，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这只叶子，皱巴巴的，裹着许多害怕。
奶奶走出来，蹲在他面前：“小远，来帮奶奶包粽子吧。”她把糯米、红豆和蜜枣摆在小桌上，拿起两片粽叶，轻轻一卷，就做成一个小漏斗。小远学着做，可粽叶总是不听话，不是漏了米，就是散了形。他急得额头冒汗，小声嘀咕：“我连粽子都包不好，明天肯定唱不好。”奶奶听了，没有说安慰的话，只是把他的手轻轻拢住，一起裹紧粽叶：“看，慢慢地，把米和枣包进去，再用线缠紧。船就做好啦，载着担心，漂到远远的地方去。”
小远看着手里的粽子，虽然歪歪扭扭，但真的包住了。奶奶又拿起一片叶子，开始唱端午的歌谣：“五月五，是端午，粽子香，龙舟舞……”小远跟着轻轻哼，手指慢慢不再抖。他们包了一个又一个，糯米用光了，线也缠完了。最后一只粽子，奶奶特意留了一个小小的空隙，说：“这只专门装你的紧张，扔进水桶里，让水把它带走。”小远把粽子放进水桶，看它沉下去，心里好像真的轻了一点点。
晚上，全家围坐在一起吃粽子。小远咬了一口自己包的——米很软，枣很甜，还有一股粽叶的清香味。爷爷说：“吃粽子不急，慢慢尝，味道才会出来。”小远点点头，闭上眼睛数：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每数一个，就把一件担心的事放进粽叶小船里。数到五的时候，他睁开眼，窗外的月亮圆圆的，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他觉得，明天就算唱错词也没关系，因为奶奶会笑，爷爷会鼓掌，粽子会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等着他。
夜深了，小远躺在竹床上，听着院子里的虫鸣。奶奶坐在床边，轻轻拍他的背：“睡吧，粽子船已经靠岸了，安宁就在你身边。”小远看看窗外，月光洒在水桶上，水波闪闪的。他打了一个哈欠，把所有的不安都裹在粽叶里，远远地漂走了。灯还亮着，像河岸上的灯塔，照着小小的船，安安静静地，漂到梦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