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除夕,奶奶都会给我一盏小灯笼。红红的纸,黄黄的穗,里面的烛火一跳一跳的,像在跟我招手。奶奶说:“除夕夜要守岁,这盏灯会陪着你,一直亮到天亮。”我把它挂在床头,就像多了一个小伙伴。
灯亮的那一刻,我听见了一个小小的声音。不是妈妈在厨房剁馅儿,也不是爸爸贴对联的脚步声。那个声音很轻很轻:“嘿,小朋友,你准备好守岁了吗?”我吓了一跳,左看右看,最后发现——声音是从灯笼里传来的。
我慢慢凑近灯笼,烛火一抖,一个小人儿从火光里蹦了出来。她有那么小,只有我的拇指高,穿着一件红棉袄,扎着两坨小揪揪,眼睛像两粒黑芝麻。她冲我笑:“我是守岁精灵,一年只出现一次,专门帮小朋友守岁!”
“守岁要做些什么呀?”我好奇地问。“第一任务:不能睡着!”她叉着腰说。“第二任务:跟爸爸妈妈说‘新年快乐’。”“第三任务:吃饺子!”“可我现在不饿。”我有点为难。她眨眨眼睛:“那你陪我做点别的吧——我们来数数!”
“数什么?”“数一数咱们家今晚有多少盏灯呀。”我趴在窗边数:客厅的吊灯、厨房的吸顶灯、走廊的小夜灯……加上我这盏小灯笼,一共五盏。她拍拍手:“再数一数窗外的灯笼!”远处的小区挂满了红灯笼,亮闪闪的,像一串串糖葫芦。我数啊数,数到第十个的时候就开始分不清了。
“没关系,”守岁精灵说,“那我们数一数今晚的愿望吧。”我闭上眼睛想:第一个愿望,希望爷爷奶奶身体健康;第二个愿望,希望爸爸妈妈不吵架;第三个愿望,希望我可以不用再怕黑。精灵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:“你的愿望,我听到了。每点亮一盏灯,愿望就会多实现一点点。”
快到午夜时,我开始犯困,眼皮像挂着铅球。精灵在我耳边唱起歌谣:“除夕夜,亮堂堂,灯笼宝宝站得忙。小朋友,别闭眼,守到新年第一光。”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她正在费力地给灯笼添光。烛火变得更亮,暖洋洋的,像一只大手轻轻拍着我。
终于,远处传来了爆竹声。妈妈推开门:“宝贝,快来吃饺子啦!”我转头想介绍守岁精灵,可灯笼里的烛火抖了抖,她不见了。只留下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明年除夕,再见啦!”
我笑了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红包,放在灯笼下面。也许明年她还会来,也许不会。但我知道,每一个守岁的夜晚,灯笼里都住着一个看不见的小精灵,陪我把黑夜守成光。
后来,每到除夕,我都会点一盏小灯笼。我不再怕黑,也不嫌时间过得慢。因为我知道——灯笼亮着,守岁员就在。你也想要一个小小守岁员吗?那就闭上眼睛,数一数身边的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