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元节的傍晚，爷爷在院子里摆了一桌供品，糯米团子、红柿子，还有一盏小油灯。我趴在门槛上问：“爷爷，下元节是要给谁送东西呀？”爷爷笑眯眯地说：“给水里的精灵，他们帮我们把忧愁带走。”那时候我还不懂，只觉得院子里飘着好闻的香火味儿，像糖炒栗子那么甜。
夜里我睡不着，偷偷爬起来。月亮像一块圆圆的糯米饼，碎在水缸里。我忽然想，如果我也给水里的精灵送点东西，他们会不会高兴？我翻出旧作业本，折了一只纸船，翻出妈妈缝衣服的蜡烛头，插在船心。我怕船沉，又往船底塞了一颗红果子。
后院的小河沟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我蹲下来，把纸船轻轻放下去。蜡烛点着了，小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亮了船边一圈碎月亮。船慢慢漂，绕过一片落叶，钻过两棵水草。我跟着跑，看着火苗越来越小，像一颗会走路的星星。忽然，船被几块碎冰卡住了。
冰很薄，我不敢碰。冷风一吹，蜡烛就快灭了。我急得想哭。就在这时，一只黑黑的、湿漉漉的手从水里伸出来，轻轻一推，船就滑过去了。蜡烛又跳了一下，亮起来。我瞪大眼睛，那手又缩回水里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。
纸船漂过碎冰，漂到一处平静的水湾。蜡烛烧完了，最后闪了闪。我低头一看——船底的红果子不见了，变成一颗亮晶晶的金色小石头。我伸手捞起纸船，石头在手里温温的，像刚煮好的汤圆。我想，这一定是水里的精灵给的礼物。
我偷偷跑回床上，把石头压在枕头底下。第二天，石头变成了一颗软软的、糯糯的果子，和爷爷供桌上的红果子一模一样。爷爷知道了，摸摸我的头说：“乖乖，你把快乐送出去了，它就变成礼物回来了。”
从那以后，每年下元节，我都会折一只纸船，放一支小蜡烛。船漂走了，蜡烛灭了，但河岸上总有亮光。我知道，那是水里的精灵在说谢谢。小朋友，今晚的灯都亮了，雪也停了，快闭上眼睛，你的纸船也正漂向一个温暖的地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