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节的早上，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小星跟着妈妈去乡下老屋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。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做青团，糯米粉和艾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。小星却蹲在门槛上，望着墙角发呆——那里有一个空花盆，是爷爷以前种辣椒用的。爷爷去年秋天走了，小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妈妈，爷爷真的会变成星星吗？”小星问。妈妈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想了想说：“老一辈的人讲，清明是天地最温柔的时候，想念一个人，那个人就会在某个地方悄悄回应你。”小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黄豆——那是爷爷教他种豆子时留下的最后一粒种子。“我想把爷爷种回来。”小星把黄豆埋进空花盆，又浇了一小杯水。妈妈笑了，没有阻止他。
晚上，小星抱着花盆睡着了。梦里，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花盆里的泥土裂开一道缝，冒出一棵嫩芽。嫩芽越长越高，变成一根绿色的藤蔓，藤蔓顶上开出一朵金黄色的小花。小花慢慢张开，里面竟然坐着一个小小的爷爷！爷爷穿着白衬衫，戴着草帽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小星又惊又喜：“爷爷，你真的回来了！”
爷爷从花里跳下来，拉着小星的手说：“走，爷爷带你去看看清明是什么样子的。”他们穿过院子，走上田埂。雨已经停了，月光铺在田野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糖。爷爷指着远处的山说：“看，那些山在轻轻地呼吸呢——清明是冬天和春天握手告别的日子。每一滴雨都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信。”小星发现山上的树真的在微微起伏，像打哈欠一样。
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，河水哗啦啦地流着。爷爷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，捧起一片亮晶晶的东西。“这是去年秋天落下的桂花，冬天结成了冰，现在春天来了，它要化成水去旅行了。”爷爷把水倒回河里，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。小星看到涟漪里映出许多画面：有爷爷背着他摘柿子，有爷爷用竹篾编小蚂蚱，还有爷爷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哼歌。
“爷爷，我好想你。”小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爷爷用袖子帮他擦擦泪：“傻孩子，爷爷一直都在呀。你看，清明插的柳条会发芽，那是爷爷在跟你打招呼；外婆做的青团里，有爷爷采的艾草；就连你种的那颗黄豆，爷爷也在里面呢。”小星破涕为笑：“那是不是我每次种黄豆，爷爷都会出来？”爷爷摇摇头：“只有这一次，因为清明是思念发芽的日子。”
天快亮了，爷爷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好了，爷爷该回去了。记住，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地上——每一片清明果的叶子，都是爷爷留给你的脚印。”小星想拉住爷爷的手，却发现自己站在老屋的院子里，手里还抱着那个花盆。花盆里的黄豆已经顶破了土，长出一棵小小的豆苗，两片圆圆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
妈妈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青团走出来：“小星，吃青团啦，加了爷爷去年采的艾草。”小星咬了一口，软糯香甜，仿佛尝到了春天的味道。他端着青团走到豆苗前，蹲下来说：“爷爷，你也吃一口。”风过处，豆苗的叶子轻轻点了一下头，像在说“好”。院子的老槐树上，鸟妈妈已经叫醒了她的孩子，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，把花盆里的豆苗照得绿盈盈的。
小星把青团的盘子放在豆苗旁边，自己坐在门槛上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个清明节。远处传来牧童吹笛子的声音，春天的风穿过竹林，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小星打了个哈欠，靠在门框上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一丝青团屑。梦里，爷爷站在老槐树下，朝他挥了挥手，然后变成了一树新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