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冬天最冷的一个夜晚，大寒节气像一位白胡子老爷爷，把冰冷的空气铺满了整片森林。小兔糯糯趴在厨房的窗台上，看窗外的世界——树枝上挂着冰凌，像水晶做的帘子；雪地上没有一个脚印，所有小动物都躲在家里，围着灶火取暖。糯糯的厨房里，灶火正噼啪作响，橘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得暖融融的。奶奶在灶台边揉面团，准备蒸一锅热乎乎的红豆糕。糯糯打了一个哈欠，她觉得眼睛有点沉，像被雪花轻轻盖住了。
“糯糯，来帮奶奶添根柴火吧。”奶奶的声音软软的，糯糯揉了揉眼睛，走过去，捡起一根干松枝，小心地放进灶膛里。火苗一下子蹿高了，跳动着，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跳舞。糯糯盯着火苗看，忽然，她发现灶膛上方，有一片雪花正从烟囱的缝隙里飘进来。那片雪花好小好小，却闪着银色的光，像一颗星星落进了厨房。它没有融化，而是轻轻旋转着，落在灶台沿上。
“咦，雪花不怕火吗？”糯糯好奇地伸出手，想摸一摸那片雪花。可手还没碰到，雪花就跳开了，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，像是风铃的尾音。糯粒又惊又喜，轻声问：“你是谁呀？”雪花停下来，微微颤动，竟开口说话了：“我是大寒夜里最后一片雪花，我叫小寒。我想在灶火旁待一会儿，外面太冷啦。”糯糯笑了：“那你就待着吧，这里可暖和了！”她搬来小板凳，坐在灶火前，和小寒一起看火苗跳舞。
灶火爷爷这时候也开口了，声音像木柴燃烧时的低吟：“小寒啊，你怕冷，可我是火，你靠近我，就不怕融化吗？”小寒轻轻飘起来，绕着灶火转了一圈，说：“我不怕，因为您不是滚烫的火，是温暖的灶火呀。温暖不会融化雪花，只会让雪花变得亮晶晶的。”糯糯听着，觉得心里也亮晶晶的。她想起自己有时候也会害怕——害怕黑，害怕雷声，可只要奶奶在身边，那些害怕就像雪花遇到灶火，变成了光亮。
“你看，雪花在跳舞呢！”奶奶指了指灶膛上方。小寒真的在跳舞，它旋转着，一会儿变成六角星，一会儿变成小圆盘。糯糯跟着数：“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”数到第七下的时候，小寒忽然停住了，轻轻落在糯糯的鼻尖上。凉丝丝的，却没有融化。糯糯咯咯笑了，鼻尖上像沾了一颗小钻石。灶火爷爷也笑了，火焰变柔了，像一朵大大的橙色的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糯糯开始打瞌睡。小寒轻声说：“我要走了，大寒的夜晚就要过去，我得回到天上去，变成一颗小雪种，等下一个冬天再落下来。”糯糯有点舍不得，但小寒又说：“别难过，你记住——不管多冷的夜晚，灶火都会守着你，就像守着最后一枚雪花一样。”说完，小寒飘起来，从烟囱的缝隙里飞了出去，消失在墨蓝的夜空里。
“糯糯，醒醒，红豆糕好啦！”奶奶的声音把糯糯叫醒了。她发现自己躺在小毯子上，身上盖着奶奶的围巾，灶火还在温柔地燃烧。糯糯揉揉眼睛，看窗外，大寒的夜里，雪花已经不飘了，只有一轮月亮挂在枝头。她跑到灶台前，看见红豆糕冒着热气，一个个胖嘟嘟的。奶奶夹起一个递给她，糯糯咬了一口，又甜又软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她忽然想起小寒的话，趴在窗台上对夜空说：“小寒，明年冬天见呀。”然后，她跑回奶奶身边，靠着奶奶的身子，听灶火噼啪啵啵地唱着歌。糯糯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，心想：原来最冷的日子里，有了温暖，就什么都不怕了。大寒夜，灶火守住了最后一枚雪花，也守住了所有小孩子的梦。炉火轻轻摇晃，像一只柔软的手，轻轻拍着整个厨房。糯糯睡着了，在温暖的灶火旁，在最安静的大寒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