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里，雪下得很大，老家院子的柿子树上挂满了冰凌。奶奶说，今天是灶神爷爷回人间的日子，他要看看每家每户的心意。我舔了舔嘴唇，想起了院子角落那棵老山楂树——树上的果子红彤彤的，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“奶奶，我想做冰糖葫芦给灶神爷爷吃。”奶奶笑着摸摸我的头：“好呀，那咱们这就去摘山楂。”我挎着小竹篮，踩在软软的雪地上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山楂树矮矮的，我一伸手就够到了最低的枝丫。果子冰凉冰凉，握在手里像小冰球。我摘了满满一篮，蹦蹦跳跳跑回厨房。
奶奶把山楂洗干净，我用小竹签一颗一颗串起来，串了五串。每串上都有一颗最大最红的山楂放在最顶上。奶奶熬好糖稀，我小心地举着山楂串在糖稀里转圈，糖稀裹住果子，在烛光下亮晶晶的，像琥珀。
“等到夜里，咱们就把糖葫芦挂在院子里的梅树枝上，灶神爷爷路过时就能看见。”奶奶轻轻地说。我点点头，心里甜甜的。晚上，我把糖葫芦串成一排挂在梅枝上，雪花飘下来，落在糖葫芦上，像给它们撒了糖霜。
我趴在窗台上等啊等，眼皮越来越重。忽然，院子里亮起一团暖暖的光，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站在梅树下。他穿着红棉袄，手里拄着拐杖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冰糖葫芦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摘下一串，咬了一口，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。
“我吃到你的心意啦，小娃娃。”他的声音像炉火一样暖。我揉揉眼睛，想说话，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山楂树下一朵小小的雪花。灶神爷爷把剩下的糖葫芦分给树上的麻雀和屋檐上的雪猫。它们围在一起，咯吱咯吱地吃，院子里全是快乐的声音。
“明年你家呀，会收获很多很多甜。”灶神爷爷说完，身影慢慢变淡，融进雪光里。我猛然醒来，发现自己还在窗台上。院子里，梅枝上的糖葫芦少了一串，雪猫的胡须上沾着糖渣。奶奶推门出来，搂住我：“灶神爷爷收到你的心意啦，你看，雪停了。”
是的，雪停了。月亮出来了，院子里亮堂堂的。我靠在奶奶怀里，听着她哼起歌谣：“正月糖葫芦，灶神尝一尝，来年甜又甜，全家都安康。”我也跟着小声哼，风把歌声送得很远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