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那天清晨,山间的雾气还像薄纱一样笼着茶园,小雅就跟着奶奶去采茶了。奶奶说,谷雨前后的茶叶最嫩,泡出来的茶汤最甜。小雅提着小竹篮,踮起脚尖去够那些沾着露水的茶芽,手指轻轻一掐,嫩绿的芽尖就落进篮子里。茶芽上还睡着几颗露珠,亮晶晶的,像星星掉进了篮子里。
采着采着,小雅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谁在哭。她弯下腰,拨开茶叶丛,看见一片宽大的茶芽上,趴着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。它的翅膀合拢着,六条腿微微发抖,好像在说:我走丢了。小雅轻轻托起茶芽,瓢虫顺着叶柄爬到她的手指上。它背上的七个小黑点,像七颗小小的芝麻,可它没办法飞起来。
小雅问奶奶:“奶奶,七星瓢虫为什么会在这里?它的家在哪里呢?”奶奶停下手里的活,笑眯眯地说:“谷雨一到,茶园里的小虫子都醒来了。这只小瓢虫大概是被雨打下来的,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你要是愿意,就用茶芽托着它,帮它找找回家的方向吧。”小雅点点头,摘了一片最嫩的茶芽,小心地让瓢虫爬上去,然后举着茶芽站起来。
小雅举着茶芽,慢慢走下山坡。她看见田埂边有一丛野花,心想瓢虫也许喜欢花蜜香味,就蹲下来把茶芽凑近一朵紫色的小花。可是瓢虫只是动了动触角,没有爬下去。她又走到菜园边,那里的卷心菜上也有几只瓢虫,可它还是没有停留。小雅有点着急了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露水也快干了。
这时,奶奶走过来,轻轻说:“别急,你听听风里有什么声音?”小雅静下来,听见远处的溪水哗哗响,还有布谷鸟在树丛里叫: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茶芽上的七星瓢虫忽然张开翅膀,轻轻振了两下。小雅明白了,它也想念自己的伙伴。她跟着声音走到溪边的一棵老柳树下,树皮上爬着好几只瓢虫,正慢慢地爬来爬去。
小雅把茶芽轻轻搁在树根上,那只七星瓢虫爬下来,慢慢地朝同伴们爬去。它回过头,像是点了点头,然后没入了树皮的缝隙中。小雅笑了,心里暖暖的。奶奶摸摸她的头:“你把茶芽托起的,不只是一只瓢虫,还有一颗回家的心呢。”
谷雨来了,茶园更绿了。小雅和奶奶回到家,把采来的茶芽摊开晾着。奶奶泡了一杯新茶,茶香飘满屋子。小雅端起那杯茶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,觉得茶汤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,像是春天最温柔的问候。窗外的雨滴沙沙地落下来,打在茶树叶上,仿佛在说:晚安,小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