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那一天，天还没亮透，小雨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唤醒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看见窗玻璃上爬满了一层白白的雾气。奶奶正在厨房里煮艾草青团，甜甜的香气飘进来，像一只温柔的手，把小雨从被窝里拉了出来。
“奶奶，爷爷呢？”小雨穿上小外套，跑到厨房门口。奶奶回头笑了笑，眼睛亮亮的：“爷爷去河边的老槐树下了，他说今天要等一个老朋友。”小雨歪了歪脑袋。爷爷的老朋友？她从来没见过。
小雨跑到河边，远远就看见爷爷坐在树下的石头上，手里捧着一个旧旧的相册。爷爷的头发花白，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飘动，像一个故事里的人。小雨悄悄走近，发现相册里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穿着蓝布衫，笑得像春天的花。
“爷爷，这是谁呀？”小雨蹲下来，指着照片。爷爷没有回答，只是把相册往她面前推了推。就在这时，河面上的雾气忽然变浓了，一团白雾轻轻飘过来，裹住了那张旧照片。小雨瞪大了眼睛——照片里那个女人的眼睛，竟然在雾里眨了一下！接着，她的嘴角动了动，好像要说什么。
“爷爷！她、她眨眼了！”小雨有点害怕，往爷爷身边靠了靠。爷爷拍拍她的手，声音轻轻的：“别怕，那是你太奶奶。每年清明，她都会借雾回来看一眼。你看，她正在数河边的草叶呢。小雨，我们也来数一数好不好？数到三，她就回去了。”小雨鼓起勇气，跟着爷爷一起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数完最后一个数，白雾慢慢散开，照片上太奶奶的眼睛果然闭上了，变回了原来安静的样子。
小雨的心扑通扑通跳，但那不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暖暖的感觉。“爷爷，太奶奶为什么要数草叶呀？”爷爷笑了笑，指着河边嫩绿的草芽说：“每一片草叶，都是一句她当年没说完的话。清明这天，她会把话说完，然后明年再回来。”小雨低下头，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太奶奶的脸。
晚上回家，奶奶把热腾腾的青团端上桌。小雨咬了一口，甜甜的艾草香充满了嘴巴。她望了望窗外，雾已经散了，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爷爷点了一盏小灯，放在窗台上，灯光柔柔的，像太奶奶在雾里眨眼睛的那个微笑。
小雨靠在爷爷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她心里默默想着：明年清明，还要和爷爷一起数草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