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小铃铛,被一根红绳子系着,挂在小狗阿黄的脖子上。阿黄什么都好,跑得快,耳朵软,尾巴摇得像风扇,可它有个秘密——它怕过桥。不是怕大河上的长桥,而是怕小区花园里的那座独木桥。每次走到桥头,它的四条腿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,一步也迈不动。
那天傍晚,太阳趴在屋顶上打哈欠,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。阿黄带着我走过城市的天台,天台连着好几个屋顶,像巨人的台阶。我们看见一只小灰猫蹲在对面屋顶上,急得喵喵叫。原来那儿的独木桥断了,小灰猫回不了家。
阿黄站住了,耳朵抖了抖。它看看对岸的小灰猫,又低头看看桥——那是一座窄窄的木板,架在两个屋顶之间,风吹过来,木板轻轻晃。阿黄的前爪在屋顶上画着圈,我知道它心里在打鼓。我晃了晃身子,叮铃铃响起来:“阿黄,你可以的,慢慢走。”
阿黄吸了一口气,对我说:“小铃铛,你帮我看着路吧。”它小心地把嘴里的我叼出来,用牙齿轻轻咬住红绳子,把我当作领路的小灯。它一步一步踏上独木桥,每走一步,我就叮当响一声,像在数步子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走到桥中间,木板摇了一下,阿黄的腿抖得更厉害了。我轻轻说:“阿黄,看我的光,别往下看。”阿黄叼着我,眼睛只盯着我身上的亮光。它慢慢地、稳稳地,把四只脚一前一后地挪。我在风里唱:“叮当,叮当,不怕不怕,马上就到啦。”
终于,阿黄跳上了对面屋顶。小灰猫高兴地蹭了蹭阿黄的腿。阿黄把我放下来,甩了甩嘴巴,有点得意地说:“你看,我走过来了。”它的尾巴翘得老高。小灰猫说:“谢谢你带我回家。”阿黄说:“是我叼着的铃铛帮我带路的。”
那天晚上,月亮升起来,我和阿黄躺在天台的软垫子上。阿黄的耳朵贴着我的身体,听我发出轻轻的叮当声。它说:“小铃铛,明天我们再一起走那座桥吧。”我说:“好啊,我们一起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风停了,星星在头顶一闪一闪。阿黄闭上了眼睛,耳朵不再乱动。我也安静下来,只在它翻身时,轻轻地“叮”一声,像在说晚安。晚安,阿黄。晚安,小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