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有一朵很小很白的云朵,它叫团团。团团从来都是飘在最高的天空,看地上的房子像积木,小河像银色的丝带。可是有一天,团团跟着一群大雁飞过城市时,忽然发现自己不会飘了。它像一片羽毛一样,慢慢往下落,最后停在一栋高楼的红屋顶上。
团团有点害怕。它试着踮起脚尖想飞起来,可是风没有来。它试着鼓起腮帮子吹自己,可是根本吹不动。红屋顶上有一个烟囱,冒出的烟像灰色的问号,好像在问:“你怎么啦?”团团小声说:“我忘了怎么飘了……你能帮帮我吗?”烟囱不会说话,只是冒出一串圆圆的烟圈,飘到云朵身边,轻轻推了推它。可是烟太轻了,团团纹丝不动。
这时,屋顶边缘的一根晾衣绳上,挂着一条小小的蓝色毛巾。毛巾被风吹得摇摇摆摆,它看见团团愁眉苦脸的样子,就晃着身子说:“别急,别急,风儿最喜欢捉迷藏,它马上就来了。你听,它正在隔壁的树梢上唱歌呢。”团团竖起耳朵,真的听到沙沙沙的声音,那是树叶在拍手。
风果然来了。它先吹动毛巾,毛巾跳了个舞;又吹动烟囱的烟,烟圈变成了螺旋楼梯。然后风来到团团身边,轻轻地、轻轻地推了它一下,就像妈妈推秋千一样温柔。团团晃了晃,往前挪了一点。风又推了第二下,团团往前飘了一小步。风推第三下时,团团终于离开了红屋顶,慢慢升起来。
可是团团飘得很不稳,东倒西歪的。风就绕到它下面,像一双看不见的手,托着它。风说:“别怕,跟着我。你把身体放松,像在水里躺平一样。”团团试着呼气,让身体变得又轻又软。风就在它耳边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歌:“呼——呜——呼——呜——”
团团跟着风,飘过一排排楼房。它看见一个阳台上,有个小女孩正对着天空招手。风说:“你只要吸一口气,身体就会变高一点点。”团团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,身体果然鼓了起来,像一只气球。它开心地往上飘了半米。风又说:“现在慢慢呼气,就像叹气那样。”团团呼出气,身体变瘦了一点,飘得慢下来,正好停在另一座小楼的屋顶上。
就这样,团团跟着风,吸气、呼气、飘高、变低。它还学会了转圈——风在它身边绕了个小漩涡,团团就跟着转了一个圆圆的圈。它开心得连边缘都笑卷了。风说:“你看,你根本没有忘记怎么飘,你只是太想飘好,反而紧张了。就像走路,越想着怎么迈步越容易摔跤,不想它反而走得稳。”
天慢慢黑了,第一颗星星亮起来。那是一颗黄黄的、温柔的小星星,它看见团团,晃了一下自己的光芒。团团问风:“星星好像在对我说什么。”风笑了:“它在说,你做得很好。它以前也忘记过怎么发光,旁边的月亮推了它一下,它才亮起来。”
团团不再害怕了。它飘在城市的夜空,看着下面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。风轻轻推着它,把它推向一颗软软的、胖胖的星星去。那一晚,团团没有回到最高最高的天空,而是睡在一颗星星的旁边。星星的光暖洋洋的,像小毯子盖在它身上。风守在它们身边,哼着摇篮曲。第二天早上,团团醒来,发现自己正飘在蓝天上,而且这一次,它飘得比任何一朵云都稳。原来,忘了怎么飘的时候,只要有人轻轻推一把,就又想起来了。
小朋友,如果你现在也有一点小害怕,记得深呼吸,像团团一样。来,我们一起慢慢吸一口气,然后轻轻呼出去……晚安,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