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夜是一棵住在城市屋顶的小树。他个子矮矮的,叶子软软的,每天只能看屋顶的烟囱和天空的云——因为他的根扎在水泥缝里,没法走下楼。学校就在对面,他常常听见孩子们的欢笑声,却从来不知道走廊是什么样子。
一天傍晚,一阵风吹来一只白色纸船,正好落在小夜的树枝上。小夜小心托起纸船,发现船底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。“这是谁的呢?”他好奇地想着。纸船折口微微翘起,像是在说:“带我去旅行吧。”
小夜决定用风帮忙,把纸船送回它来的地方。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对着纸船吹:“呼——纸船纸船,随风转弯。”纸船飘呀飘,飘过屋顶的烟囱,绕过了晾衣绳,最后落在一扇打开的窗户边。窗里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桌上看书。她叫朵朵,是这栋楼新搬来的邻居。她每天折一只纸船,放在窗台上,希望船能飘到远方交朋友。
“哎呀,我的纸船!”朵朵惊喜地探出头。她看见对面屋顶上的小树,笑着说:“谢谢你接住了它!”小夜的叶子沙沙响,好像在说“不客气”。从那以后,朵朵每天都会折一只新纸船,画上不同的图案——花朵、星星、小鸟——然后让风吹到小夜的树枝上。小夜呢,就等风来的时候,把船再吹回朵朵的窗台。
有一天,朵朵的纸船忽然没有来。小夜等了一整天,从早晨等到月亮升起来。风过了,雨落了,还是没有纸船飘来。小夜的叶子低垂着,心里空落落的。“也许是朵朵搬家了?”他想。忽然,他发现一片叶子上挂着一滴露珠——不对,那是一滴眼泪。原来,他也学会哭了。
第二天清晨,小夜被一阵声音叫醒。是朵朵在楼下喊:“小夜,我来啦!”原来,朵朵昨天发烧了,没法折纸船。今天她病好了,就抱着一个小盒子跑上屋顶。“你看,”她打开盒子,里面满满的全是纸船,有黄的、蓝的、粉的,每一只都画着笑脸。
朵朵把纸船一只只放在小夜的枝丫上,小夜的叶子一下子舒展开来。他轻轻抖了抖,纸船就像花瓣雨一样落下来,铺满了屋顶。朵朵捡起一只,折成纸飞机,朝天空扔去。小夜忽然觉得,他的根再也不是孤单的了——他有朵朵,还有一群会飞的纸船朋友。
从那以后,每个傍晚,朵朵都会爬上屋顶,和小夜一起放纸船。纸船顺着风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晚霞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就像一条温柔的彩虹桥。
对了,你要不要也折一只纸船?把它放在窗台上,说不定明早,它就会带来一个远方的朋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