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的房间有一个旧书架，书架上放着妈妈的发卡、爸爸的贝壳，还有一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里，外婆抱着一个小婴儿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可是，每到下雨天，照片就会从前面的小盒子里滑下来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小雅捡起来，把它放回去；可第二天早上，它又掉下来了，好像故意要跑出去玩似的。
“为什么你总想掉下去呢？”小雅把照片贴在胸口问。照片上的外婆笑眯眯的，婴儿——那个就是小雅自己——正吮着手指头。窗外的雨轻轻敲着玻璃，小雅好像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说：“因为……我怕被忘记。”小雅愣住了。“谁在说话？”她看看四周，房间里只有小熊布布和睡着了的小猫米粒。她又看看照片，照片上的外婆眨了眨眼睛——真的！是一下左眼，一下右眼。
“是你吗，外婆？”小雅小声问。声音又从照片里飘出来，像风吹过窗帘：“是我，也是你呀。我怕书架上的尘埃把记忆盖住，所以拼命想不掉下去。可是每次掉下去，心里都疼一下。”小雅赶紧把照片贴在软软的睡衣上，轻轻说：“不怕不怕，我不会让记忆掉下去的。我每天都会来看你，给你唱歌，就像妈妈给我唱歌一样。”
第二天，小雅想了一个好办法。她用小夹子把照片夹在书架的上沿，这样照片就像坐在滑梯顶一样，稳稳的。她又找来一张彩纸，在背面画了一颗大星星，写上“小雅的记忆”。可是中午，照片还是掉了下来。这次，掉在小雅的枕头边。小雅叹了口气，捡起来，正想再夹上去，却发现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小字：“我不要夹子，我要你。”
小雅明白了。她不再找新方法，而是每天晚上睡前，把照片放在枕头边，轻轻说：“晚安，外婆。”早晨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亲一下照片：“早安，外婆。今天你想听什么歌？”她唱《小星星》，唱《两只老虎》，有一次还编了一首自己的歌：“小照片，小照片，靠在我肩膀；外婆的笑容，像月亮一样光。”唱完，她再拿起照片，贴一贴脸，然后放回书架上的小盒子里。奇迹发生了——从那天起，照片再也没有掉下来过。
有一天，妈妈看见小雅对着照片说话，笑着问：“你跟外婆说什么呀？”小雅认真地说：“我跟外婆约好了，每天给她唱一遍摇篮曲，这样记忆就永远亮闪闪的，不会掉进尘埃里。”妈妈蹲下来，抱了抱小雅。“来，我们一起来唱。”于是，妈妈唱一句，小雅唱一句，歌声飘出窗外，雨后的阳光照进来，照片上的外婆，笑得更甜了。
小雅知道了，让记忆不掉下去的最好办法，不是夹子、不是盒子，而是心里那份轻轻的爱。每天晚上，她都会把照片贴在心口，跟着窗外的风一起哼唱：“小照片，小照片，不要怕黑夜；外婆的笑，在我心里面。睡觉啦，睡觉啦——记忆在梦里，亮成了一整片月亮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