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厨房窗台上,是一个旧旧的铁皮邮筒。绿色的漆掉了好几块,露出里面灰灰的铁。妈妈总说:“这个邮筒呀,比你爷爷年纪还大。”可我喜欢待在这里,看窗外的小鸟和云。今天,我面前蹲着一个厚厚的大信封,它鼓鼓的,好像装了好多好多话。
厚信封轻轻碰碰我:“小邮筒,你能帮我寄出去吗?我想告诉奶奶,我学会骑自行车了,还有,我画了一幅画给她。” 我看看自己生锈的投信口,小声说:“可是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 “怕什么呀?”厚信封问。 “怕我的嘴巴不够大,把你卡住;怕邮票湿了,你飞不动。” 厚信封笑了:“没关系的,我们一起试试。”
这时,厨房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响起来,就像在说:“加油!加油!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虽然我不知道邮筒怎么吸气——然后说:“那,我们先去排队吧。” “排队?”厚信封眨眨眼。 “对呀,”我说,“每一个想寄出去的信,都要在邮局的桌子上排好队,等叔叔阿姨给他们贴邮票。” 厚信封高兴地晃了晃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!”
可是外面下雨了。雨点啪啪打在我身上,我赶紧用盖子护住厚信封。“哎呀,你的印花湿了!”我叫起来。原来信封上贴着一朵小小的印花,奶奶最喜欢的那种红红的小花。雨滴把它浇得皱巴巴的,颜色都晕开了。厚信封急得快要哭了:“怎么办?奶奶最期待看到它了!”
我脑筋一转:“别怕!我可以帮你烘干它!”我让厚信封靠在我身上,然后用自己的铁皮身体挡住雨滴。我把盖子掀开一点点,让厨房暖暖的蒸汽飘出来,轻轻吹着那朵印花。好一会儿,印花慢慢变干了,虽然有点皱,但红红的颜色又活了过来,像一颗小太阳。
'小邮筒,你真棒!'厚信封贴着我说。我的心忽然变得暖暖的,那点害怕好像被蒸汽吹走了。我们一起排到了窗台上最亮的地方——那是厨房窗台的中央,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,把印花照得闪闪发光。厚信封的奶奶一定会很喜欢。
晚上,妈妈关灯睡觉前,轻轻摸了摸我的盖子:“小邮筒,你今天是不是做了好事?”我悄悄晃了晃铁皮身体。妈妈于是念了一首摇篮曲:“小邮筒,排排坐,浇湿的印花又开成花朵。不怕不怕,风雨会过,善意的小信鸽轻轻飞过。” 我就这么听着,慢慢地,暖暖地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晨,邮递员叔叔真的把厚信封取走了。那朵晾干的印花,像一个小小的徽章,贴在我嘴巴边上。我忽然觉得,帮助别人去寄一封信,就像替自己寄出了一份开心。现在,每当有新的信来,我都会轻轻说:“别怕,我们一起去排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