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傍晚,老家院子里的落叶堆得像金黄色的小山。五岁的小榆蹲在一棵老槐树下,发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。它不像其他落叶那样枯黄,而是光溜溜的,顶端还带着一片小小的嫩叶,像一根迷路的小指头。小榆轻轻捡起它,树枝没有回应,只是安静地躺在她手心,凉凉的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小榆把它带回了家,放在窗台上。
第二天早晨,小榆发现树枝上的小叶子微微卷了起来,好像在发抖。她问妈妈:“树枝会难过吗?”妈妈笑着说:“也许它想念它的树妈妈,或者它想有个新家。”小榆想了想,决定带树枝去院子里,给它画个完整的地图。她拿来一盒粉笔,蹲在地上,一笔一画地描出院子的轮廓:南边的篱笆,北边的柿子树,西边的菜畦,东边的石板路。画完后,她指着地面说:“树枝,你看,这是你以后的家。”
可是树枝还是蔫蔫的,小叶子耷拉着。小榆突然想起奶奶说过,太阳落下去的地方,是一天中最暖和的地方。她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天空,夕阳正慢慢地沉下去,把柿子树染成橙色。小榆灵机一动,用粉笔在院子的西边画了一圈弧线,低声说:“树枝,你看,太阳就是从那里落下的。只要记住这个方向,你就不会迷路了。”她轻轻把树枝放在那条弧线旁。
说来也怪,树枝好像听懂了一样,小叶子慢慢地舒展开来。小榆高兴得拍手跳起来,一边跳一边念叨:“树枝树枝别害怕,太阳落山有办法。东边篱笆西边瓜,南边菜畦北边花。”她自己也没想到,随口编的小歌谣,竟然让树枝的嫩叶轻轻晃动起来,好像在跟着唱。小榆更来劲了,她拉着树枝的顶端,让它“走”过院子的每个角落:用粉笔画出井台、花盆、还有那棵老槐树。
正画得入迷,隔壁的小猫“咪咪”溜了进来,围着粉笔线嗅来嗅去。小榆怕它踩坏了地图,赶紧抱起树枝躲到柿子树下。咪咪追过来,跳上树枝的嫩叶,轻轻咬了一口。小榆吓得大叫:“别咬它!”咪咪被吓跑了,可树枝的叶子留下一个小小的齿印。小榆心疼地摸摸叶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低声说:“对不起,我没保护好你。”树枝上的叶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,仿佛在说:“没关系。”
傍晚的风凉了下来,小榆用铁皮盒子装上树枝,放在窗台上。她指着西边的天空说:“明天太阳还会从那里落下,我会再教你一遍。”第二天放学回来,小榆发现树枝的嫩叶上多了一颗露珠,亮晶晶的。她问妈妈:“是树枝哭了吗?”妈妈摆摆手说:“是它开心的眼泪,因为你教会了它家的方向。”小榆把盒子打开,把树枝插回老槐树旁的土里,又用粉笔在树干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从那天起,每当太阳落山,小榆都会跑去院子的西边,对那根树枝念道:“树枝树枝别害怕,太阳落山有办法。”树枝上的嫩叶越长越多,最后变成了一株新的小树苗。秋天再深一些时,那棵小树苗开出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,香气淡淡的,像露水一样清新。小榆蹲在旁边,心想:原来教会一棵树枝家的方向,它就能自己开花。
晚安之前,小榆总是趴在窗台上,看着院子里那棵小树苗被月光轻轻包着。她闭上眼睛,重复着那句歌谣:“树枝树枝别害怕,太阳落山有办法。东边篱笆西边瓜,南边菜畦北边花。”风从窗缝里溜进来,带着花香的歌声,轻轻飘进梦里。
(小朋友们,下次遇到迷路的树枝,也唱唱这首歌好吗?来,跟小榆一起念:树枝树枝别害怕,太阳落山有办法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