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枚铁皮哨子,住在窗台上。我的身体圆滚滚的,穿一件褪色的蓝漆衣裳,头顶有颗被咬过的小草莓印记——那是小主人第一次吹我时留下的牙印。我的邻居是个黄铜铃铛,风来时,它会叮叮当当地笑,声音像芝麻糖那样脆。
但最近,铃铛不笑了。春天第一场雨打在玻璃上,我问它:“你怎么不唱啦?”它闷闷地回答:“我忘了旋律……那首啪啦啦的歌,被去年的怒风揉散了。”我吹了吹自己——啾——只有一声又短又急的哨音。“别急,我帮你把音符追回来。”我说。
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我跳下窗台。啪嗒,薄荷味的雨珠落在我头顶,“小哨子,你去哪儿?”大树爷爷问。“帮铃铛找旋律!”大树爷爷抖抖叶子,一片香樟叶落在我脚边:“也许旋律藏在叶脉里?”我举起叶子,啾——叶子嗡嗡响,但不像铃铛的笑声。“不对,”我摇摇头,“但谢谢你!”
继续走。雨越来越大,噗噗砸在石阶上,像千万颗豆子跳舞。墙角的蜘蛛大婶探出头:“小哨子,你湿透了。来我的屋檐下躲躲吧?”“可是铃铛在等……”话没说完,一滴雨钻进我的脖子,痒痒的。“你等一下,”蜘蛛大婶吐出银丝,编成一顶小帽子,“戴上吧,音符在雨里呢,你要仔细听。”我屏住呼吸——啾、啾、啾……雨点敲在铁皮上,叮叮咚咚。啊,原来旋律藏在每一滴雨里!
我站在小水洼里,用力吹响自己。啾——哨声穿过雨幕,飞到窗台。铃铛竖起耳朵,它的身体轻轻晃动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叮!它找到那个调子了!啪啦啦,啪啦啦,雨和铃铛一起唱起来。
我跑回窗台,浑身湿漉漉,但头顶的草莓牙印因为开心变得更圆了。“谢谢你找回我的歌。”铃铛说,碰了碰我的肩膀。从此,下雨时我们总有二重奏——它叮叮当当地领唱,我啾啾啾地伴奏,连树爷爷都跟着沙沙摇摆。
小朋友,当你听到雨声,记得竖起耳朵——说不定,某个铁皮哨子和黄铜铃铛,正在为你的梦弹奏摇篮曲呢。晚安,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