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小镇上,有一排矮矮的房子。夏天的时候,窗户开得大大的,海风会带着咸咸的味道溜进去。可是,小巷最里面那扇窗户,却总是关得紧紧的,灰灰的窗帘垂着,像闭上了眼睛。住在那里的小女孩叫小雨,她生病了,躺在床上好久了。
小远每天放学都会路过那扇灰窗。他想起自己感冒的时候,躺在床上看窗外,觉得白天太长、夜晚太黑。“如果能让她的窗户亮起来就好了。”小远想。他跑回家,翻出妈妈做手工用的发光带——就是那种一按开关就会亮起柔和黄光的细条,软软的,像一条会发光的丝带。
第二天傍晚,小远带着发光带来到灰窗前。他踮起脚尖,把发光带沿着窗框贴了一圈。一开始贴得歪歪扭扭,他用手轻轻抚平,再仔细调整。发光带粘在玻璃上,像给窗户戴上了一串星星项链。“月亮也来看你啦。”小远对着窗户轻声说,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屋里没人听见。
其实,小雨正躺在床上,看见灰窗帘透进来一点点黄光。她好奇极了,轻轻拉开窗帘角——啊,窗框上亮着一圈暖融融的小灯,像萤火虫排着队。更奇妙的是,那光亮映在窗帘上,圆圆的一片,真的像一轮小小的月亮。小雨的嘴角翘了起来,她觉得自己好像躺在月光里。
接下来的几天,小远每晚都去点亮那圈发光带。他会先数一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发光带上的小灯泡一共二十四颗,他数得可认真了。数完再按开关,黄光一颗颗亮起来,像被唤醒的星星。小雨会在窗户另一边也跟着数,虽然声音很轻:“一颗亮,两颗亮……”
有一天,小雨的妈妈打开窗户通风,正好遇见小远在贴发光带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。晚上,小雨第一次推开窗,海风呼地吹进来,发光带上的光轻轻晃动,像在跳舞。“你看,月亮真的会来看我。”小雨对小远说。小远抓抓脑袋:“其实它每天都来,只是你关着窗没发现。”
秋天来了,小雨的病渐渐好了。她和小远约好,以后每周末都一起来海边捡贝壳,还要数海浪卷到沙滩上几次。那圈发光带被小雨小心地收进了抽屉,她说:“等下次有人生病了,我们就把它贴到他的窗户上。”小远点点头:“到时候我帮你数灯泡。”
夜里,如果你路过那条小巷,会看见很多窗户都亮着暖暖的光。但你不会知道,哪一扇曾经灰灰的,哪一扇被贴过月亮。只有海风知道,它吹过窗帘的时候,总会想起那个夏天,有个小男孩教一个小女孩:就算关着窗,月亮也能亮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