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草地上,露珠像小星星一样挂在草尖上。苔藓正躺在一块老石头上数着萤火虫。忽然,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——原来草地上躺着一片硬硬的、凉凉的东西。那片东西不会动,也不会呼吸,就那样静静地躺着,像一块被遗忘的梦。苔藓凑过去,用叶子轻轻拍了拍它:“你是谁呀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那片东西不说话。苔藓仔细看了看——它像一只小鹿,但浑身光溜溜的,没有毛,也没有温度。这是一片塑片物,是被人遗落在草地上的。苔藓想了想,决定把它带回家。它把小鹿拖到自己的苔藓床上,用露水帮它擦洗身体。“没关系,”苔藓轻声说,“也许你只是忘记了怎么生长。我陪你慢慢想。”
第一天,苔藓给小鹿讲露水的故事。“露水是月亮掉的眼泪,”苔藓晃着叶子说,“掉在草上就变成亮晶晶的珠子。”小鹿静静地听着,身体还是硬硬的。苔藓用叶子盖住它:“不着急,明天太阳会给你温暖。”
第二天,苔藓带小鹿去看蜗牛散步。蜗牛慢悠悠地说:“每片苔藓都有自己的绿色配方——那是藏在心里的阳光、雨和一点点耐心。”苔藓害羞地笑了,转头对小鹿说:“你也有自己的配方,只是藏得太深了。我们一起找找好不好?”小鹿依然沉默,但苔藓发现,小鹿的肚子上似乎有一点点湿润。
第三天,苔藓把自己最宝贝的晨露挤出来,滴在小鹿的头上。“这是绿色配方的第一种料——勇气,”苔藓说,“有了它,就可以开始改变。”小鹿的身体轻轻闪了一下光,但很快又暗了。苔藓继续洒露水:“第二种料是时间——你看,月亮从弯弯变成圆圆的,草从嫩绿变成深绿,一切都要慢慢来。”
第七天晚上,萤火虫都聚到小鹿周围。苔藓惊喜地发现,小鹿的肚子变软了,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,像穿上了一件绿衣裳。小鹿终于开口了:“我……我曾经是森林里的小鹿,但被太阳晒干了,变成了塑片物。”苔藓抱住它:“没关系,我这里永远欢迎你。现在,我把绿色配方全部还给你。”
小鹿的四肢慢慢恢复了弹性,头上的角长出了嫩芽。它在草地上轻轻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“谢谢你把绿色还给我。”小鹿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。苔藓摇摇头:“是你自己愿意相信,冰冻的东西也能重新发芽。”
夜深了,两个孩子躺在草地上睡着了。小鹿用新长出的苔藓角轻轻拱了拱苔藓:“晚安,我的绿朋友。”苔藓打了个哈欠,用叶子盖住它们两个:“晚安,我们明天再一起数露珠。”萤火虫悄悄熄灭了灯,整个草地都安静下来,只有风在说着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的摇篮曲。
从那以后,草地上的塑片物越来越少,因为每一片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苔藓朋友。而那只小鹿,现在头上长满了绿芽,跑起来就像一团会移动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