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绒绒住在海边的灯塔下，她的卷笔刀是爷爷用贝壳磨的，能削出和海水一样蓝的笔屑。夏天最后一天，海风里飘来咸咸的告别味——绒绒要搬去外婆的森林小屋了，但她舍不得门前的老帆船。
她趴在木桌上写信，铅笔头被卷笔刀“沙沙沙”削尖，信纸边留下细细的卷边。绒绒伸手摸了摸：“信纸的边，好刺呀。”她举起卷笔刀，像削铅笔一样，轻轻刮起信纸的边缘。每刮一下，就掉下一小片白色的纸屑，亮闪闪的，像星星一样。
绒绒小声说：“卷笔刀，磨一磨，信纸边，亮闪闪。”她刮了三下，信纸边变得圆圆的，还闪着光。她满意地笑了，又给另一封信纸刮边，每刮一下，纸屑就变成一朵浪花形状的小亮片。
信写好，绒绒找出一张邮票——蓝蓝的，画着一只小海豚。她刚要贴上，邮票却轻轻飘起，像一片羽毛，绕着她的手指跳舞。绒绒愣住：“邮票，你怎么啦？”邮票扭了扭，声音像风铃：“我不想去信封上，我想回海里找海豚朋友。”
绒绒有些难过，但想起爷爷说过：告别不是永远，是让想念长脚走路。她点点头，把邮票举到窗边：“好，你去吧。”邮票轻轻一滑，飞出灯塔，飞出沙滩，落进海浪里。“扑通”一声，它变成一张真正的海豚邮票，游远了。
绒绒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。她低头看信纸，那些用卷笔刀磨过的边，正散发淡淡的光。她想起妈妈每晚给她唱的歌：“磨呀磨，光呀光，信纸边，亮亮亮。”她跟着唱出来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海螺在低语。
这时，海浪突然涌来一卷亮晶晶的东西。绒绒跑下去看——是那张邮票！它湿漉漉的，却更蓝更亮了。绒绒小心地把它贴回信封，邮票轻声说：“我试过了，可大海的告别太多，我要先帮你送这一封。”绒绒抱紧信封，感觉邮票在发光，暖暖的。
第二天，绒绒把信投进邮筒。邮筒“咕嘟”一声，像吃了一颗糖果。她转身跑回家，卷笔刀还在桌上，刀缝里嵌着一片小小的、亮闪闪的纸屑。她捡起来，对着光看，纸屑慢慢变成一颗心形的种子。
绒绒把种子埋在灯塔下，浇水。夜里，星星倒映在海面，种子发芽了——长出一棵闪闪发光的小树，每片叶子都像信纸边那样亮。风一吹，叶子唱：“磨呀磨，光呀光，告别不慌张。”
后来绒绒去了森林，但每当初雪落在屋顶，她就知道：灯塔下的信纸树，还在替她写告别信。而卷笔刀磨出的那道光，无论多远，都能把两头的想念，串成同一个月亮。
睡吧，孩子。磨呀磨，光呀光，我们的晚安也闪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