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超市的货架最顶层，住着一个旧气球。它已经很旧很旧了，红色的皮皱巴巴的，有一小块还掉了色，露出白白的橡胶。它整天待在货架角落里，谁也没有注意过它。每当有孩子跑过，它很想和他们打招呼，可它就是喊不出声音，只能在风中轻轻晃一晃。
一天傍晚，超市的灯关掉了一半，一个值班的阿姨正在整理货架。她不小心碰了一下旧气球，气球骨碌碌滚下来，落在了地面。它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：“呜呜……”旧气球扭了扭身子，往那个方向看去——是一盒纸船手工包，其中一只小纸船正挣扎着想从盒子里探出头来。
“小家伙，你怎么了？”旧气球小声问。小纸船说：“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，可是我的身子太轻了，总是被风赶回来。我好想去走廊尽头那扇门，听说出了门就是一个大大的公园。”旧气球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有办法，你坐在我身上，我带着你走——来，我们一起滚。”
旧气球鼓起最后一点点气，让小纸船稳稳地坐上去。小纸船轻轻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旧气球笑了笑：“抓好啦，我们出发咯！”于是它们一起向走廊滚去。每一次滚动，旧气球都柔柔地喊一声：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小纸船也跟着说：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
路上，它们经过一排牛奶架。牛奶盒们问：“你们要去哪里呀？”旧气球说：“去出口！”小纸船说：“去外面的公园！”牛奶盒们全都轻轻摇动，好像在给它们加油。经过糖果架时，糖果们甜甜地笑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整条走廊都变得温暖起来。
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它们继续向前。可这时，旧气球发现自己越来越瘪了。它漏气了，再也滚不快了。它难过地说：“小纸船，对不起，我可能送不到你了。”小纸船却摇摇头说：“不，你已经帮了我好多好多。现在换我带你走一会儿吧。”
小纸船翻身下来，轻轻地托起旧气球的一角。它用薄薄的纸围住旧气球，顺着风，慢慢地推着它往前。旧气球惊讶地说：“你也能推动我吗？”小纸船点点头：“嗯，因为我不怕风了。”它们终于到了走廊尽头。那扇门半掩着，门缝里透出银色的月光。
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它们轻轻穿过门，来到超市外面的台阶上。旧气球已经完全瘪了，可它一点也不难过，因为小纸船正稳稳地停在它身边。这时，一个老爷爷走过来，拾起它们，小心地放在一个长椅上。他说：“这两个小家伙，明天让阳光晒一晒，又会圆圆的啦。”
旧气球和小纸船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笑了。夜空里有星星在眨眼，远处传来温柔的摇篮曲声。它们靠在一起，静静地听着。
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声音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轻，最后融进了甜甜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