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盏住在城市屋顶上的小路灯。每天晚上，我都会亮起橙黄色的光，把楼顶的小花园照得暖洋洋的。花园里有一架老秋千，铁链有点锈，木板也裂了一条缝，可是我很喜欢它。风来的时候，秋千会轻轻晃，铁链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，像在唱一首轻轻的歌。
有一天晚上，一只小黄鸟落在秋千旁边。她的翅膀小小的，羽毛有点乱。“你好呀，”我轻声说，“你要荡秋千吗？”小黄鸟摇摇头，眼睛看着秋千，却往后退了一步。她说：“秋千太高了，我怕。”我看看秋千——它其实并不高，木板离地面只有三个苹果叠起来那么高。可是对小黄鸟来说，它像一座摇晃的小山。
“我陪你一起数星星好不好？”我说，“每数到三颗星星，你就试着把秋千推高一点点。”小黄鸟歪了歪头。我们一起仰起头，银色的星星挂在深蓝的天上。我轻轻数：“一——你看那颗最亮的，像一颗糖。”她跟着数：“二——那颗小小的，眨了一下眼睛。”然后，我们一起说：“三！”小黄鸟用翅膀推了一下秋千，秋千晃了晃，她立刻跳开了。
“没关系，”我温柔地说，“下次我们数到五颗星星。”小黄鸟又数了四颗亮星星：“四——那颗带一条小尾巴的。五——”她推得更用力了一点，秋千荡起一个小弧度，她的爪子离地了！她轻轻叫了一声，落回地上，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“数到七，你就能荡到半空中啦。”我晃了晃灯光，给她加油。小黄鸟深吸一口气，大声数：“六、七！”她一推，秋千飞了起来——木板擦过我的影子，铁链唱着歌。小黄鸟紧紧抓住铁链，眼睛亮晶晶的。风从她翅膀下穿过，她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好像不怕了。”
“你会荡得很高很高，”我说，“比我还高，可以摸到一朵软软的云。”小黄鸟又荡了几次，终于能自己用脚蹬地面，秋千越荡越稳。她张开小翅膀，试着扇了一下——啊！她轻轻地飘了起来，像一片黄色的叶子。她又怕又高兴，“吱”地叫了一声，我又数了一遍星星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——”
“够了够了！”她笑着落回秋千上。那个晚上，小黄鸟学会了荡秋千，也学会了扇动翅膀。她临走时停在我的灯罩上，说：“谢谢你，路灯。你数星星的声音好好听。”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她都来屋顶荡秋千，铁链不再锈，木板也不再裂——因为我们一起给秋千刷了一道新漆，漆是银色的，像月光。
有时候，小黄鸟会数星星给我听，数到一百就睡着了。这时候，我就把灯光调暗，像月亮那样，轻轻哼着那首铁链“吱呀”的歌——一直唱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