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阿布回到老家院子,秋天把梧桐叶染成了金色。它蹦蹦跳跳地跑过石板路,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——不是风,不是鸟,是从墙角那架旧风琴里传出来的。风琴的漆皮已经裂开了,像老树的皱纹。阿布悄悄走过去,轻轻按下白色琴键,“咚——”风琴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。
“咦,你也在叹气吗?”阿布问风琴。它没有回答,但琴键上落着一片梧桐叶,像一个金色的小巴掌。阿布拉起叶柄,叶子飘到地上。它又按了一下琴键,这次声音亮了一点。阿布心想:要是能唱一首歌就好了。可是它张张嘴,又闭上了。它有点儿害怕,它的声音很小很小,像露珠从叶尖滑落,没人听见。
阿布绕着风琴转了三圈。忽然,它看见琴凳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每一声歌唱,树下都有一个耳朵在听。”阿布歪着脑袋:“是谁刻的字呢?”它抬头看看梧桐树,树枝正轻轻摇晃,好像要说什么。风儿吹过,带来一阵低低的歌声,像摇篮曲,又像梦里的调子。
阿布又按下另一个琴键,这次它轻轻地哼了一句:“秋风,秋风,你在哪里?”可是刚哼出口,它就停住了——多难听啊!阿布捂住耳朵,跑到院子另一头。忽然,它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:“真好听,再唱一句吧!”阿布回头,原来是一朵蒲公英,正摇着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真的…好吗?”阿布小心地问。蒲公英点点头:“你的歌像一粒种子,让我的心都飘起来了。”阿布笑了,它走回风琴边,这次它没有犹豫,而是把两只小爪子都放在琴键上,深吸一口气:“秋风,秋风,你在哪里?梧桐叶掉进金色里。”声音慢慢变大,像溪水从山间流出来。
风琴也跟着唱起来,每一次按压琴键,都有细细的弦震动,像无数小精灵在伴奏。阿布越唱越大胆,它唱了春天的桃花,唱了夏天的萤火虫,唱了冬天藏在窗台上的雪。最后,它唱到秋天的老家,唱到院子里的这架旧风琴。唱着唱着,阿布发现梧桐树在轻轻摇晃,好像跟着节拍在跳舞。
“原来,你一直在听。”阿布对树说。梧桐树抖下几片叶子,轻轻地落在琴键上。阿布明白了:那行字不是刻给别人的,是刻给每一个不敢唱歌的人。它再也不怕了,它知道,在世界的一个角落,总有一个耳朵在等着。从那天起,阿布每天早上都会到院子里,压下一个琴键,开始新一天的歌。
夜深了,阿布靠在风琴边睡着了。月光洒在旧风琴上,琴键微微发光,像是含着一整天的歌声。阿布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枫树一样闪光的星星,歌声从琴键里飘出来,一直飘到月亮上。晚安,小兔阿布,晚安,旧风琴。明天,还有新的歌谣在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