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乡村小路尽头的一间小厨房里,墙角躺着一颗小小的、圆圆的皮球。它的身体是亮黄色的,摸起来滑溜溜的,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暖和。但是,小皮球最近总是一动不动,因为它面前有一个白色酸奶盖,盖子上印着几朵灰色的小花——不,那是猫咪踩上去的脚印,弯弯的,像月牙,又像小钩子。小皮球每次想滚过去玩,都会在脚印前停住,心里扑通扑通跳。它从没跳过任何东西——它只会滚。
一个春天的傍晚,风从窗缝溜进来,轻轻推了推小皮球的肩膀。小皮球晃了晃,听见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。那声音像妈妈哼的摇篮曲,柔柔的、远远的。它忽然好想去海边看一看——听说那里的沙子会唱歌,浪花会跳舞。可是,要出门,必须先滚过地上的酸奶盖,跃过那几朵猫脚印。小皮球小声对自己说:“我就试一次,滚过去就好,不用跳。”
小皮球鼓起勇气,开始轻轻滚动。它贴着地面,像一片落叶那样慢。轮子——不,它没有轮子,它是靠摇摇晃晃的身体往前挪。经过酸奶盖边缘时,它看到猫脚印淡淡的,像用灰色水彩画上去的。小皮球心想:“这脚印软软的,也许不会绊住我。”它深吸一口气,身体一使劲,骨碌碌——它滚过了半个盖子!可是,就在那一刻,它紧张得闭上了眼睛,卡在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上,动弹不得。
这时,一只蜗牛慢悠悠爬过来,背着小房子,触角一颤一颤的。它看见小皮球在发抖,就说:“小皮球,你怎么啦?需要帮忙吗?”小皮球说:“我想去海边,可是跳不过这些脚印。”蜗牛笑了:“你跟我来,我带你走一条不一样的路。你看,脚印旁边的地板上有条亮晶晶的线,那是月光留下来的,顺着它走,就能轻轻滑过去。”小皮球低头一看,果然有一条细细的银线,在暮色里闪光。
小皮球动了动身体,跟着银线滚起来。它滚得很慢,银线像一条滑梯,带着它绕过猫脚印,悄悄地溜过了酸奶盖。它觉得自己的心不再跳得那么快了,反而像被羽毛轻轻托住。蜗牛在前面带路,一边说:“你刚才试过跳过去,对不对?其实,有时候绕路也是一种勇敢,因为你愿意继续往前走。”小皮球心里暖暖的,它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。
他们穿过乡村小路,来到一片宁静的沙滩。天边挂着橘红色的晚霞,海水一浪一浪扑上来,又退下去,像在眨眼睛。小皮球第一次看见海,它滚到湿润的沙子上,留下一个个圆圆的小坑。浪花亲亲它的脸颊,凉凉的,痒痒的。小皮球高兴地喊:“我做到了!”蜗牛笑着说:“是啊,你滚过来啦。再跟我说一遍,你做到了——没有跳,你慢慢滚过来了。”小皮球跟着念:“我做到了,没有跳,我慢慢滚过来了。”
夜深了,海风变得柔柔的,小皮球靠在蜗牛的小房子旁边,听着海浪的歌声。它闭上眼睛,梦里全是银线、斜阳,和那个被它悄悄绕过去的酸奶盖。它知道,明天醒来,它还会记得这句话:我做到了,慢慢来,也能到海边。晚安,小皮球。晚安,小朋友们。你们今天也做到了什么勇敢的事吗?在心里慢慢说一遍就好,就像海浪轻拍沙滩那样安静。
墙角的小皮球最后安心地睡着了。它再也不会害怕那些猫脚印了——因为它知道,只要沿着自己的路慢慢走,每一步都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