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小手帕,住在一个老院子的木盒里。院子里的桂花树总爱掉花瓣,小石头喜欢坐在树根上哼歌。可那天,他和小米粒吵架了——因为小石头不小心踩坏了小米粒的泥巴城堡。小米粒哭着跑回家,留下小石头孤零零地坐在桂花树下。
小石头捡起一片花瓣,小声说:“我不想她生气。” 我躺在木盒里,听见他的话,轻轻抖了抖布角。风把桂花香吹进盒子,我鼓起勇气蹦出来,跳到小石头手边。我说:“小石头,我带你去道歉吧。” 小石头愣住了:“可是……我怕她不理我。” “慢慢来,一步一步,”我轻轻裹住他的手指,“先捡一片最圆的花瓣。”
小石头弯腰捡起花瓣,放在我手帕的中央。我用布角包住它,变成一个鼓鼓的小包。“这是道歉的礼物吗?”他问。“是的,再去找一颗小石子当赔罪。”我们在院墙根找到一颗圆溜溜的白石子,我把它裹进花瓣旁边,手帕鼓起一个小包,像一只胖乎乎的蜗牛壳。
我们走到小米粒家门口。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,小石头犹豫着不敢敲门。我轻轻拍拍他的掌心:“重复这句话:‘桂花飘香的傍晚,我想和你一起数星星。’”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,小声跟着念:“桂花飘香的傍晚……我想和你一起数星星。” 门吱呀开了,小米粒探出头,眼泪还没干。
小石头摊开我——手帕里裹着花瓣和白石子。小米粒的眼睛亮起来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 “你的城堡坏了,这是我帮你捡的宝石坡。” 小米粒接过我,把花瓣和白石子放在手心里,轻声说:“宝石坡……真好看。” 她又把小石头拉进院子,蹲在地上重新砌城堡。
桂花树把影子拉成长长的毯子。小米粒把花瓣嵌进城堡做窗户,白石子当门环。“还要一条小河,”她说。小石头咧嘴一笑:“我有小手帕,可以当小河。” 他把我叠成长条,绕在城堡边。我变成蓝色的流水,在月光下闪着绢丝的光。
两个朋友趴在地上看城堡,鼻尖碰着鼻尖。风把桂花吹进“小河”,我轻轻托着花瓣漂啊漂。小米粒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刚刚不该哭。” 小石头摇摇头:“是我先踩坏的。” “没关系,”小米粒把我的手帕展开,披在城堡上,“现在它是一顶帐篷了。”
夜深了,小石头把我洗干净晾在桂花树枝上。露珠沾在我身上,像一颗颗小星星。我听见他在床上翻了个身,说了句梦话:“小手帕,明天我们再一起去道歉。” 我轻轻笑了:道歉不一定要用嘴巴说,有时候,一块裹着花香的手帕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