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城市,屋顶被夕阳染成了橘色。小猫米米正趴在花园边的矮墙上,她有点害怕。今天下午,她不小心打翻了妈妈刚浇完水的花盆,土洒了一地。她躲到这里,不敢回家。屋顶的风轻轻吹动薄荷叶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在说悄悄话。
米米低下头,看到矮墙下有一只小小的陶碗,碗底有一滴亮晶晶的东西。她伸手碰了一下,凉凉的。“这是露珠吗?”她轻声问。陶碗没有回答,但那股凉意顺着她的手指爬到心尖,痒痒的。她悄悄告诉自己:数到三,就试一次。一——她的爪子缩了一下。二——她咽了咽口水。三——她把陶碗轻轻捧了起来。
露珠在碗里滚来滚去,像一颗透明的弹珠。米米盯着它,忽然觉得心里那个害怕,好像也被什么稳稳地接住了。“陶碗接住所有掉落的露珠,”她对着碗口说,“那能不能也接住我摔碎的花盆?”她闭上眼睛,想象妈妈生气的脸,但风吹过来,露珠一晃,那个画面就碎了。
天更暗了,星星从屋顶边缘探出头来。米米抱着陶碗,沿着花园的小路走回去。经过南瓜藤时,她停下脚步,把碗放在地上,用爪子接住一片叶子上掉落的露珠。“啵——”露珠落进碗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她又接了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每接一滴,她就觉得心里亮一点。
走到厨房窗前,米米看到妈妈在洗碗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“妈妈,我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她把陶碗举起来。碗里有十几颗露珠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“我接了好多露珠,它们摔不碎。”妈妈蹲下来,看看碗,又看看她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米米,你也没有摔碎。”
那晚,妈妈把陶碗放在窗台上。米米趴在旁边,看着那几滴露珠慢慢变小、变小,最后变成一颗小圆点。她忽然明白了:害怕就像露珠,掉下来的时候,只要有一只手——或一只碗——轻轻接住,它就会变成亮晶晶的星光。
现在,米米每晚都会去屋顶接露珠。有时候接不到,她就对着碗口数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三,总有一颗星星从碗底冒出来,照着她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