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一座老院子的上空,住着一朵小云朵。它胖嘟嘟的,像一团刚弹好的棉花糖。小云朵最喜欢在院子的矮墙边飘来飘去,看老槐树上的麻雀吵架,听屋檐下的风铃叮当响。可是,它从来不敢飘高,更不敢飘远——它怕城市里那些高高的楼,还有轰隆隆的汽车声。每天晚上,它都躲在老院子的树梢后面,偷偷望着远处那片亮闪闪的城市天空。
一天夜里,一颗小星星从天上滑下来,正好落在老院子的井沿上。小星星说:“小云朵,今晚我要回家,你能陪我飘过城市上空吗?我一个人有点害怕。”小云朵的肚子抖了抖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也怕高。”小星星眨眨眼,说:“那我们慢慢飘,我牵着你。”小云朵想了想,轻轻点了点头。
它们出发了。小星星轻轻牵住小云朵的一角,呼——飘离了老院子。小云朵低头一看,老房子变成了小积木,院子里的枣树变成了绿点点。它吓得赶紧闭上眼睛,大声说:“我不敢看啦!”小星星温柔地说:“悄悄睁开一只眼,就一只。”小云朵先睁开左眼——路灯像一串发亮的糖葫芦,排队立在马路两边。它又睁开右眼——高楼上亮着好多小窗户,像棋盘上撒了金粉。小云朵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它们继续飘呀飘,城市的风呼呼地吹。小云朵忍不住往下看,一辆辆汽车像甲虫在搬家,行人像小蚂蚁赶着夜路。小云朵小声问:“星星,你每天飘那么高,不害怕吗?”小星星晃了晃光芒,说:“我也会呀。可是每次看到下面有亮灯的窗户,就知道有人在等我回家,我就不怕了。”小云朵心里暖暖的,它鼓起勇气,把身体舒展开,像一张软软的毯子,轻轻罩住了一栋亮着灯的小楼。
突然,一阵大风吹来,小云朵被吹得一歪,差点散架。它害怕地喊:“我要掉下去啦!”小星星赶紧拉紧它,说:“跟我一起念——‘我是一朵小云,轻又轻,风来了我飘一飘,风走了我停一停。’”小云朵跟着念了一遍,声音颤颤的。念完第二遍,它发现自己真的稳住了。念完第三遍,它竟然觉得风在给它挠痒痒,咯咯笑起来。
它们终于飘到了城市最高的那座塔尖上。小云朵往下望——整个城市像一大片发光的海洋,汽车尾灯汇成红色的河,远处的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温柔的星星落在地上。小云朵深吸一口气,说:“原来,城市上面看下去,也像一片夜空呢。”小星星高兴地转了个圈,说:“你做到了!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云朵。”
小云朵把小星星轻轻送回天上,然后慢慢飘回老院子。它飘过树梢时,麻雀探出头问:“嘿,你好像长高了一点?”小云朵没说话,只是笑。它终于知道,勇敢不是不害怕,而是害怕的时候,还能往前飘一小步。
夜深了,老院子的风铃又开始轻唱:叮——咚——叮——咚。小云朵把自己卷成一团棉花被,盖在枣树的枝丫上。它轻轻打了个哈欠,所有的灯光和星星都在它的梦里眨眼睛。晚安,小云朵;晚安,所有抬头看天空的小朋友。
(现在,请你也闭上眼睛,跟小云朵一起念最后一遍:我是一朵小云,轻又轻,风来了我飘一飘,风走了我停一停。呼——吸气——呼——吸气——睡吧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