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在城市屋顶的阳台上看见一只蓝色玻璃纸蝴蝶。它不像真蝴蝶那样扇翅膀，只是静静地躺在花盆旁边，翅膀上印着一道彩虹光。我蹲下来，轻轻问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蝴蝶不说话，但风把它吹得一颤一颤，好像在叹气。
阳台角落有一盆小凤仙花，叶子都蔫了，花瓣干得像纸片。妈妈说，凤仙花最喜欢夏天，可这盆小凤仙老长不好。我每天给它浇水，它还是耷拉着脑袋。纸蝴蝶被风吹到花盆边，正好盖在一片枯叶上。
“也许你该飞起来，蝴蝶。”我对它说。可纸蝴蝶没有翅膀的力量，它只是薄薄一张纸。我把它拾起来，举到太阳底下，光穿过蓝色透明纸，在墙上投下一只闪亮的蝴蝶影子。小凤仙花好像动了动，叶尖朝蝴蝶影子歪了歪。
之后每天，我都把纸蝴蝶放在小凤仙旁边。晴天它给花遮一点阴，雨天它趴在泥土上。有一天傍晚，我陪妈妈浇水，忽然看见纸蝴蝶的蓝色颜料被水晕开，像泪痕一样。它是不是想飞走了？我有点难过。
“别哭，你还有力气。”我对纸蝴蝶说。可它只是一张纸。就在这时，一片落叶飘过来，纸蝴蝶被风吹起，跟着落叶转了个圈，轻轻落在小凤仙花苞上。花苞本来紧紧闭着，像握紧的小拳头。纸蝴蝶抱住它，像妈妈抱宝宝。
第二天早上，奇迹发生了——小凤仙花苞绽开了一点点，露出粉紫的花瓣。纸蝴蝶的蓝色染在花瓣尖上，像给花涂了腮红。我拍手叫起来：“你做到了！”纸蝴蝶没法回答，可花香味里有一丝丝凉凉的甜。
小凤仙越开越多，一簇一簇像小蝴蝶飞在枝头。纸蝴蝶慢慢褪色，变得透明，最后风一吹，它飘走了。我追着它跑到栏杆边，看见它升上天空，和云朵里真的蝴蝶混在一起。那晚我做了个梦，梦见纸蝴蝶在水洼里游泳，小凤仙给它当小船。
现在每当我看见阳台上的凤仙花，就会想起纸蝴蝶。它其实没离开，它变成了花上最蓝的一片影子。小朋友们，下次你看见一片碎纸，也许它梦见过自己是蝴蝶。晚安，我也要变蝴蝶去了——梦里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