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森林里,住着一只小鹦鹉,它的名字叫嘀嗒。嘀嗒和其他鹦鹉都不一样——它不会说话。别的鸟儿唱歌、聊天、吵架,嘀嗒只会微微张开嘴巴,发出一声细细的“噗”。森林里的动物们都笑它,嘀嗒只好一个人待在最高的树枝上,用嘴巴拨弄自己的羽毛。有一天,它拔下一根尾羽,轻轻一吹,羽毛飘走了。
小雅是个喜欢在森林小径上散步的女孩。那天下午,她正追着一只蓝色的蝴蝶,忽然一片软软的东西落到她鼻尖上。是一片羽毛,天蓝色的,末端有一点银白。小雅抬头看,树枝上蹲着一只鹦鹉,正呆呆地望着她。小雅挥挥手:“嗨,这是你的羽毛吗?”嘀嗒张张嘴,只发出“噗”的一声。小雅笑了:“没关系,我帮你收着。”她把羽毛放进衣兜,发现兜里已经有一块圆润的鹅卵石、一颗松果和几片橡树叶。
第二天,小雅又来到森林。嘀嗒还坐在那根树枝上,小雅掏出那片羽毛,轻轻地晃了晃:“你今天想说话吗?”嘀嗒歪歪头,还是“噗”。小雅想了想,从兜里拿出那颗鹅卵石,放在手心,让嘀嗒看。石头上有细小的裂纹,像一条小河。小雅说:“你听,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声音。”她举起鹅卵石碰了碰旁边的树干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嘀嗒的眼里闪过光。
小雅又捡起一片干枯的橡树叶,轻轻一撕,“嚓——”嘀嗒歪头听着,突然也啄了啄树枝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小雅高兴地跳起来:“对!就是这样!”接下来几天,小雅每天来森林,教嘀嗒听声音:露珠落下是“滴”,风吹过草丛是“沙沙”,松鼠的尾巴扫过地面是“扑”。嘀嗒慢慢学会了很多声音,但依然不会说人话。
一天,小雅带着新摘的一朵蒲公英来到树下。她鼓起腮帮子一吹,种子纷纷飞起来。嘀嗒也想学,它吸了一大口气,然后使劲一吹——从它嘴里蹦出来一个圆圆的、清晰的“嘟”。小雅愣住了,然后大笑起来:“你会的!”嘀嗒自己也吓了一跳,又试了一次,“嘟——嘟——嘟!”像在吹小喇叭。
那天傍晚,森林里的动物都听见了嘀嗒的声音。它们围过来,听见嘀嗒用“嘟”和“噗”和“咔”组成了一首曲子,像泉水轻轻流淌。小雅站在树下,看着嘀嗒骄傲地挺起胸脯,唱出属于自己的歌。她从兜里拿出那片尾羽,轻轻朝天空一抛,说:“你的羽毛,我帮你寄出去吧。”羽毛飘啊飘,一直飘到云朵上面,变成了一封信,告诉所有的鸟儿:每个声音都值得被听见。
后来,小雅每次路过,都会和嘀嗒一起唱那首曲调。她会把手放在胸口,轻轻说:“你做到了。”嘀嗒也会用头蹭蹭她的手指。那片尾羽再也没有回来,但森林里多了许多新的声音。
现在,当你夜里闭上眼睛,也许能听见嘀嗒的歌。它从云朵上飘下来,轻轻的,好像在说:嘘——听,世界在唱歌呢。你也跟着唱吧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