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关了大灯,只留一盏小夜灯。我的凉鞋被整齐地摆在床边,粉红色的鞋面上还沾着下午在沙滩上玩的细沙。我钻进被子,闭上眼睛,可是脚丫忽然痒了起来——像有只小蚂蚁在脚趾缝里跳舞,又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脚心。我把脚丫蹭了蹭被子,可痒痒不但没消失,反而更厉害了,像是脚底下藏了一整个痒痒怪军团!
“妈妈——”我小声喊。妈妈走过来,摸摸我的额头:“凉鞋,怎么了?”“脚痒,睡不着。”我委屈地指指脚丫。妈妈轻轻握住我的脚,看了看说:“哦,是痒痒怪在捣蛋呢。还记得小蚊帐吗?我们只要数一数纱窗格子,痒痒怪就会被赶走哦。”我半信半疑,可是妈妈的眼神亮亮的,像窗外的星星。
“来,我们一起数纱窗。”妈妈把我抱到窗边。外头月光洒进来,把纱窗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一格一格的,像棋盘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我跟着妈妈数,手指顺着格子滑。数到第七格时,我觉得脚丫不那么痒了。“真的有用诶!”“那当然,小蚊帐最厉害了。”妈妈笑着说,“现在深呼吸,吸气——呼气——”我跟着做,感觉脚底的痒痒像被风吹散的小云朵。
数到第二十格时,我已经把纱窗上的格子数完了,脚丫只还剩一点点痒。“痒痒怪是不是变小了?”我问。“嗯,它快要逃走了。”妈妈轻轻给我穿上小棉袜,然后在我脚心画了个圈:“这是给痒痒怪画个句号,它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我咯咯笑了,连打了两个哈欠。妈妈把我搂进怀里,哼起那首老歌:睡吧睡吧,小蚊帐呀,数完纱窗,痒痒走啦……
我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蚊帐,轻轻地罩在脚丫上。那些痒痒怪像小小的萤火虫,一只接一只飞出了纱窗。我数它们飞走的声音:一、二、三……数着数着,我就睡着了。梦里,我的凉鞋在沙滩上跳舞,脚丫再也不痒了,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的节奏——那一定是痒痒怪在远处歌唱吧。
第二天早晨,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妈妈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。“凉鞋,昨晚上痒痒怪走了吗?”我揉揉眼睛,得意地伸出脚丫:“看!小蚊帐把它们全挡住了!”妈妈笑着亲了亲我的脚心,我知道,今晚如果还有痒痒怪,我和小蚊帐一定有办法对付它。先数纱窗,再深呼吸,然后就能做个甜甜的梦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