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的翅膀尖在柜子上擦了一下,疼得我直掉羽毛。妈妈说要带我去屋顶诊所找护士鸽阿姨,我吓得躲在窝里不肯出来——我最怕打针了,针头像蜜蜂蜇人,又疼又痒。
傍晚的云朵被夕阳染成橘粉色,妈妈用翅膀轻轻搂着我飞上了屋顶。诊所是用树枝和藤蔓搭成的小圆顶,门口挂着用铃铛花做的风铃,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护士鸽阿姨穿着缀满星星的白围裙,她的眼睛像两粒温柔的紫葡萄。
"来,宝贝,让阿姨看看你的翅膀。"她轻声说,声音像风吹过羽毛。我缩在妈妈身后,紧紧闭着眼睛。护士鸽阿姨没有急着检查,而是指着窗外的鸽子群说:"你听,晚归的鸽子在数咕咕声呢,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"她轻轻数起来,我忍不住睁开眼睛跟着数:"四只、五只……"
就在我数到第七只的时候,阿姨用羽毛轻轻擦过我的翅膀尖,凉凉的,像薄荷叶子。"其实打针就像被露珠亲了一下,"她说着拿出一根细细的针管,针头在灯光下闪亮,"我们一边数数一边打,等数到十,针就打完了,好不好?"
我点点头,声音有点发抖。妈妈在我耳边说:"你数鸽子咕咕声,妈妈帮你数打针的次数。"护士鸽阿姨把针轻轻扎进来,痒痒的像蚂蚁爬。"一只、两只……"我数着窗外的鸽子,妈妈数着"一次、两次……"还没等妈妈数到三,阿姨就说:"好啦,打完啦!"
我真的只感觉到像被露珠亲了一下。阿姨给我贴上一张带着菊花香的创可贴,还在上面画了一颗小星星。"这颗星星会陪你睡觉,明天早上就不疼了。"她把我抱到软软的云朵枕头上,诊疗台上铺着蜂蜜色的毯子。
回家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,像一个大大的银纽扣挂在天空。妈妈哼着摇篮曲:‘晚风吹啊吹,星星眨眼睛,小鸽子闭眼睛,梦里数咕咕,一、二、三……’我靠在妈妈温暖的羽毛里,数着天上越来越多的星星,翅膀尖上的那颗星星闪着柔和的光,慢慢带我滑进了梦乡。
从那以后,每次去看护士鸽阿姨,我都记得要数数:数鸽子咕咕声,数星光,数妈妈怀抱的温暖。原来,克服害怕就像数数一样简单——从一数到十,就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