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圆圆的,像一块奶糖贴在窗玻璃上。我躺在床上,听见自己喉咙里痒痒的,像有只小蚂蚁在散步。“咳咳——”我咳了两声。妈妈轻轻拍我的背:“漱漱口,明天去看医生阿姨。”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嘟着嘴说:“我不要看医生,医生会给我吃苦苦的药水。”
说着说着,我的眼皮变得好重好重。恍惚中,我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,穿着一件白大褂,胸前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小听诊器——我变成了肚子里的小医生!我跳下床,发现地板上有一串梅花脚印。沿着脚印走到屋顶,哇,星空下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灰猫。它正用爪子捂着自己的胸口,发出“咳咳”的响声,每咳一声,耳朵就跟着抖动一下。
“你好,我是音符猫。”小灰猫抬起头,眼睛里亮晶晶的,“我的嗓子像进了沙子,唱不出歌了。”我赶紧像妈妈平时那样摸它的头:“别担心,让我听听。”我把听诊器放在它的胸口,听到了咚咚声里夹杂着“呼呼”的杂音,像有人在小提琴上洒了一把碎饼干。
“你的喉咙里住着一团小乌云。”我想起医生阿姨说过的话,“我们来把它赶走吧。我们来数数深呼吸,数到三,我们一起吸走乌云。”我举起小手指:“一——吸——,二——呼——,三——哈——”小猫闭上眼睛,跟着我慢慢吸气、呼气。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我们数了整整十次后,小猫的咳嗽声变得轻轻的,像风吹过风铃。
可是小乌云还在角落躲着。我想起去看牙医时,医生让我数刷牙次数,说可以把细菌小坏蛋冲走。我拉起小猫的爪子:“我们还要给喉咙洗个泡泡澡。”我们接了一杯星星般的温水,我教它一边咕噜咕噜漱口,一边数数:“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十圈!”小猫照做了,每一次咕噜声都带出一点灰色的泡沫。
最后,小猫的胸口不再呼呼响了。它试着“喵——”了一声,声音清亮得像泉水叮咚。它开心地在我脸上蹭了蹭,我也笑了。忽然,我听见远处传来妈妈的声音:“宝贝,该起床了。”我睁开眼睛,天亮了。妈妈递给我温水和一颗彩色药片:“来,数三下就喝完。”我点点头,学着梦里那样: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”药水好像没那么苦了。
我又数了十次深呼吸,然后闭上眼睛,感觉喉咙里的小乌云也散去了。在梦里,那只音符猫正蹲在屋顶的月亮上,用脚爪踩出叮叮咚咚的钢琴声,每一声都像在说:“晚安,小小医生。”我抱着被子,安心地沉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