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关了灯,房间一下子变黑了。我攥紧被子,心口怦怦跳——就像有小鼓在敲。“咚咚、咚咚”,那声音又急又慌,好像黑暗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。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不敢睁开眼睛。
忽然,窗台上传来一声软绵绵的“喵”。我悄悄抬头,月光下蹲着一团毛茸茸的影子——是隔壁的小花猫,琥珀色的眼睛像两粒小星星。它轻轻跳下窗台,一小步一小步走到我床边,尾巴尖儿扫过我的手背,痒痒的。
“你也在害怕吗?”我小声问。小猫歪了歪脑袋,然后它居然把一只暖乎乎的爪子搭在我胸口上。我愣住了——手心下传来轻微的震动,一下,又一下。是小猫的心跳声,那么轻柔、那么平稳,像在轻轻拍我的胸口。
我闭上眼睛,跟着学:慢慢吸气,慢慢呼气,心跳也跟着变轻了、变慢了。小猫又把耳朵贴在我心口,好像在听我的心跳是不是也变乖了。“扑通、扑通……”我的心跳和它的一起,像两只小鼓在合奏。
“我们来数一数吧。”我轻轻说。一、二、三……我数着它的心跳,它也眯着眼听我的心跳。四、五、六……黑暗好像没那么浓了,它变成了一层灰蓝色的薄纱,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像一条银色的小河。小猫的呼吸变得又长又缓,胡须一翘一翘的。
七、八、九……我的心跳越来越慢,像小鼓手把鼓槌放轻了。这时我发现,黑暗里其实藏着好多声音——窗外树叶沙沙响,像在翻一本很大的书;远处有火车鸣笛,像大熊在梦里打呼噜。小猫的呼噜声也跟着响起来,“咕噜咕噜”,像炉子上煮着的一小锅牛奶。
十、十一、十二……数完十二下,我的眼皮变得沉沉的。小猫趴在我耳边说(其实它没说,是我心里听见的):“心跳声就是黑夜里的灯呀,你听——它一直在亮着。”我摸到它柔软的皮毛,像抱住一团棉花云。
我把耳朵贴在小猫软乎乎的肚子上,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。原来黑暗不可怕,它只是用来闭眼睛的。我的手指轻轻数着小猫的呼吸:一到三,它吸气;四到六,它呼出。数到第三轮的时候,我的呼吸也和它同步了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又退下去。
“晚安,小猫的心跳。”我最后数了一下自己的——正好十下。慢慢地,小鼓手睡着了,心口只剩下小小的“扑通、扑通”,像种子破壳的声音,像远处萤火虫轻轻拍翅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好像听见月亮也发出一声心跳,很轻很轻,像蒲公英落在棉花上。而我和小猫,就这样互相听着心跳,沉进了最深的、最暖和的梦里。梦里我俩变成两朵云,心跳变成雨滴,一滴滴、一下下,敲着全世界最温柔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