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滴啪嗒啪嗒敲着玻璃,鼻子先生用纸巾卷成的小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。“阿——嚏!”一个响亮的喷嚏把窗台上蒲公英的绒毛都吹散了。鼻子先生觉得自己的鼻腔城堡里住进了一群调皮的小雨滴,它们在里面滚来滚去,痒痒的,酸酸的,还时不时涌出一股热热的小泉水。他使劲揉了揉鼻子,揉出一个个圆滚滚的喷嚏泡泡。
“哎呀呀,鼻子先生感冒了。”窗台花盆里探出一颗绿油油的小脑袋,是一棵名叫蓟蓟的小蓟草。蓟蓟晃了晃叶子,上面还挂着一颗亮晶晶的雨珠。鼻子先生瓮声瓮气地说:“那些小雨滴总在里头翻跟头,我想把它们赶出去。”蓟蓟把叶子伸过来,轻轻盖在鼻子先生的鼻尖上:“别怕,感冒是个有礼貌的客人,它带了一肚子草药呢。”
鼻子先生好奇地眨眨眼睛:“草药?我只想把它请走,好去睡觉。”蓟蓟笑着说:“每打一个喷嚏,就可以数一棵草药,数完七棵,感冒就走了。”鼻子先生半信半疑,可蓟蓟已经开始数了:“第一棵——紫苏叶。它可以煮成暖暖的汤,喝下去,你的鼻腔城堡就会暖融融的。”鼻子先生深吸一口气,果然觉得鼻腔里暖暖的,像围了一条小围巾。
“阿嚏!”又一个喷嚏跳了出来。“第二棵——薄荷叶。”蓟蓟说,“它是凉凉的,会让小雨滴变成亮晶晶的小水珠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”鼻子先生感觉鼻腔里那些痒痒的地方一下子舒展开了,好像小雨滴真的排着队滑走了。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:“阿——嚏!”“第三棵——甘草根。”蓟蓟的叶子轻轻拍着他的鼻梁,“甜丝丝的,能包裹住那些酸酸的感觉,让你的鼻子城堡恢复宁静。”
鼻子先生觉得鼻子里面真的出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,酸涩的感觉悄悄溜走了。“第四棵——蒲公英。”蓟蓟指着外面被风吹散的绒毛,“它会乘着风,把感冒的小雨滴都带出窗外。”鼻子先生看着飞舞的绒毛,好像真的看到一团团小云朵把讨厌的小雨滴托走了。“第五棵——桔梗花。”蓟蓟的声音变得柔柔的,“紫色的小铃铛,会咚叮咚叮地唱,把感冒的旋律唱成摇篮曲。”
鼻子先生忍不住笑了,他感觉鼻腔里那些捣蛋的小水珠都变成了软绵绵的小音符,随着蓟蓟的节奏荡秋千。“第六棵——金银花。”蓟蓟把藤蔓伸得长长的,“它会把感冒的寒气编成一对小翅膀,飞到夜空里去。”鼻子先生闭上眼睛,仿佛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升起一片亮晶晶的翅膀,带着凉意飞走了。“第七棵——”蓟蓟顿了顿,指着窗台上的一朵小野菊,“它叫安眠花。”
“喝了它,你的鼻腔城堡就会变得安静又柔软,每一根鼻毛都会软软地躺下,像小枕头一样。”蓟蓟说着,那朵小野菊悄悄合拢了花瓣,仿佛也打了个哈欠。鼻子先生觉得鼻子里的雨滴真的不再翻跟斗了,它们都变成了暖洋洋的小水珠,慢慢蒸发成一道轻柔的白雾。他舒服地吸了一口气,吸进满鼻子清爽的草木香。
“现在,你学会数草药了吗?”蓟蓟问。鼻子先生点点头:“数一次就记住啦!感冒是个会数草的旅行家,数完它就走了。”窗外的雨渐渐停了,一颗星星从云缝里探出头来,给蓟蓟的叶尖镀上一层银色的边。鼻子先生把纸巾毯子掖好,轻轻对自己说:“以后每次生病,我都要数一遍草药。”然后他闭上眼睛,鼻腔里弥漫着紫苏和薄荷的香气,安安静静地睡着了。
窗台上的蓟蓟也打了个小哈欠,把叶子合拢,像两片小被子。雨后的夜晚,一切都那么温柔,只有鼾声轻轻荡着,像在数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