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,夜风溜进来,带着槐树花的香。青花菜躺在菜篮子里,怎么也睡不着。它戳了戳身边的麻布玩偶小麻球:“小麻球,我听说云朵能变成奶昔,喝一口就会打瞌睡。可是云朵在好远好远的天上。”
小麻球揉了揉眼睛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:“别急,我偷偷拿了一部手机。外婆说,手机里有个导航,叫‘云边加油站’。只要找到它,就能把云朵接回家。”于是,两个小家伙头碰着头,屏幕的光照亮了厨房。小麻球用布手一划,一个蓝色箭头跳出来——“嘀!前方200米,碗柜拐弯,进入云边通道。”
青花菜和小麻球跳出菜篮子,举着手机爬过砧板。砧板上的芝麻粒们正打呼噜,被它们吵醒了一颗,嘟囔道:“大半夜的,做什么梦呢?”小麻球压低声音:“借过借过,我们去找云边加油站,回头带奶昔给你。”芝麻粒一撇嘴,又歪头睡了。
沿着碗柜的边沿,它们钻进了一个烧水壶的壶嘴。壶里黑乎乎的,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。青花菜数着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每数一步,脚下就冒出一朵小小的光云。数到第七步时,眼前豁然亮起来——它们竟然站在了壶嘴的尽头,一片软绵绵的云上。云朵像棉花糖,托着它们往上飘。
手机屏幕上跳出几个字:“云边加油站,到了。”青花菜抬头一看,一朵粉红色的云正张开手臂,像一扇门。门牌上画着一滴奶,写着“加满瞌睡奶昔,一夜好眠”。小麻球戳了戳青花菜:“快!我们得在油烟机启动之前回去。”
加油站的长颈鹿店员递来两杯奶昔,一杯青苹果味,一杯麻布味,还带着外婆的洗衣粉香。青花菜喝了一口,眼皮就变重了。小麻球喝了一口,肚子里的丝线开始放松,变成了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它们靠在云朵做的沙发上,沙发慢慢变成了摇篮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青花菜开始小声数。每数一下,头顶的星光就亮一颗。数到十的时候,它们已经缩成一团,像两颗裹在云里的豆子。厨房里的锅铲哼起歌来,油瓶跟着轻轻晃,连冰箱也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“晚安,青花菜。”小麻球说。“晚安,小麻球。晚安,厨房。”青花菜闭上眼睛,奶昔的甜味还留在舌尖。手机自动关了机,屏幕上最后跳出一行小字:“云朵已送达,请查收一整夜的好梦。”
风把槐树花香收走了,顺便关上了窗。厨房安静下来,酸奶机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打了个哈欠。菜篮子里的芝麻粒翻了个身,梦见了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