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家的灶火,是整个冬天最暖和的地方。铁锅底下,橘红色的火苗一蹿一蹿,像在跳舞。我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看姥姥把黄灿灿的苞米粒倒进锅里。
“妞妞,帮姥姥拉风箱。”姥姥笑眯眯地说。我使劲一拉,呼——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,差点碰到屋顶。屋顶的积雪被热气一熏,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毡房上,噗噗噗,像在敲小鼓。
姥姥盖上锅盖,用一根长木棍搅啊搅。苞米粒在锅里开始蹦跳,噼里啪啦,像放小鞭炮。我吓得捂住耳朵,可是又想看。姥姥说:“别怕,那是苞米在开花呢。”
嘭!第一朵苞米花炸开了,锅盖被顶起一条缝,白白的米花蹦出来,落在毡房上。紧接着,嘭嘭嘭,越来越多的苞米花飞出来,像下了一场小花雨。
屋顶的积雪被震得晃来晃去,突然,两团雪球滚了下来,咕噜噜,落在毡房顶上。它们抖了抖身子,竟然变成了两只雪小猫!一只竖着耳朵,一只眯着眼睛,正呆呆地看着我。
“姥姥,雪小猫!”我兴奋地叫起来。姥姥探过头,笑着说:“哟,真稀罕。准是火苗和米花把它们喊醒了。”
雪小猫抖抖身上的雪,一前一后跳下毡房,蹲在灶台边。竖耳朵的那只伸出爪子,碰了碰地上的苞米花,苞米花一下子粘在它的爪子上,它吓了一跳,连忙甩掉。眯眼睛的那只则慢悠悠地舔了舔米花,然后满意地咂咂嘴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姥姥递给我一颗苞米花,说:“你也尝尝。”我把苞米花放进嘴里,又香又脆,还有一点点甜味。
两只雪小猫围着灶台转了一圈,然后轻轻地跳上我的膝盖,缩成两个毛茸茸的小团。它们的身体凉凉的,但是偎在我腿上,却觉得暖暖的。
姥姥说:“它们是来听故事的。”于是,姥姥讲起了雪花和火苗的故事,讲到苞米花怎么变成了星星。我一边听,一边数雪小猫身上落了多少片米花碎屑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七、八、九……”
数到九的时候,竖耳朵雪小猫打了个哈欠,眯眼睛雪小猫已经把脑袋埋进爪子里。我的眼皮也变重了,姥姥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一首摇篮曲。
“晚安,妞妞。晚安,雪小猫。”姥姥轻轻说。灶火还在噼啪响,苞米花的香气裹着我们,甜甜地睡着了。
小朋友,现在你也闭上眼睛,和妞妞一起数一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有多少朵苞米花在梦乡里开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