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可的茶杯里，有一粒旧茶叶。它不圆，也不绿，皱巴巴的，像一颗小小的干果。可是，它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当热水冲进杯子，旧茶叶粒就醒了。它看见头顶有一片亮亮的天空，窗外还有风在轻轻地吹。
小可趴在桌边，小手握着勺子，搅动热水。圆圆的水涡转起来了，亮闪闪的，像夜空里的星星。
旧茶叶粒一下子飞起来，跟着水涡跳起舞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，它转得晕乎乎的，可开心了。
“哇，你在跳舞吗？”小可小声地问。她凑近杯子，看见茶叶粒转啊转，像穿了一条水做的裙子。
可是水涡慢慢停了。旧茶叶粒沉到杯底，一动也不动。小可有点着急：“别停嘛，再跳一圈嘛！”
她轻轻敲了敲杯壁，叮咚一下，水波荡开了。旧茶叶粒又晃了晃身子，悄悄说：“我想跳，可我没力气啦。”
小可想了想，把杯子捧起来，摇一摇。水又旋起来了！旧茶叶粒重新飞起来，转着圈，像个小陀螺。
它转得那么轻，那么柔，水波一圈圈荡到杯沿，又慢慢收回来。小可忍不住唱起歌：“小茶叶，转啊转——数到三，别停转——”
旧茶叶粒听见了，转得更快了。它好像在说：“数吧，数吧，我能转一整天！”
小可开始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每数一下，水波就旋一下；每数一下，茶叶粒就跳一下。到第五下时，茶叶粒跳出了水面，“啪”地贴到了杯壁上。
“哈哈，你跳出来了！”小可轻轻把它拨回水里。茶叶粒又湿漉漉地漂起来，像在笑。
杯子里的世界多温暖啊。水是透明的，光从窗户溜进来，洒在水面上，像金子一样。那些小小的漩涡，一圈套一圈，软软的，像妈妈的手。
旧茶叶粒觉得好安心。它累了，也不想再转了，就静静地漂在水中央。看小可的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小星星。
小可打了个哈欠，她也困了。她捧起杯子，轻轻喝了一口水。温温的，不烫，刚好。
“晚安，小茶叶。”小可把盖子盖上。旧茶叶粒在杯底躺着，水还在轻轻晃，像摇篮一样。
小可闭上眼睛，开始数：“一只羊，两只羊，三只羊……”数到五只时，她听见杯子里的水也轻轻响：“一圈……两圈……三圈……”
水里的漩涡慢慢变小，变小，最后消失。旧茶叶粒也不动了，它睡着了。小可也睡着了。
从那天起，每天晚上，小可都会摇一摇杯子，看旧茶叶粒跳一圈舞。然后数三下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晚安，我的小漩涡。”
旧茶叶粒呢？它会在杯底做一个梦，梦见自己在水涡里转啊转，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