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我和爷爷爬上了老家院子的屋顶。瓦片一片挨着一片,像大鱼的鳞片,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。爷爷说,今晚我们要晾饼干——不是普通的饼干,是星沫饼干。
爷爷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面团,白白的,软软的,像云朵变成的小枕头。我伸手捏了一下,面团里藏着亮亮的小颗粒,一闪一闪的。我问:“这是星星吗?”爷爷笑呵呵地说:“是傍晚时从天上扫下来的星沫,掺和了蜂蜜和月光。”
我们开始做饼干。我学着爷爷的样子,把面团搓成圆球,再轻轻按扁。第一个饼干像小月亮,第二个像歪歪的太阳。爷爷说:“你的饼干会笑,因为是你做的呀。”我看着它们躺在瓦片上,温温的,心中也暖了起来。
等呀等,等呀等。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,带着麦穗的咻咻声。爷爷指着天空说:“快看,饼干在发亮。”真的!本来白乎乎的饼干慢慢透出黄黄的光,像萤火虫趴在屋顶。我数了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一共有九块。爷爷说:“嗯,等你数到十,它们就能变成真正的星沫饼干了。”
我盯着最大的一块,数出“四”的时候,它忽然闪了一下,像眨了一下眼。我高兴得拍手。“五、六、七……”我慢慢数下去,每数一个数字,屋顶就亮一点。等数到“九”时,我偷偷看了一眼爷爷。爷爷的眼睛亮亮的,和小饼干一样温柔。
“十!”我大声喊。最后一块饼干亮了,软软的金光洒在整个屋顶上,连爷爷的胡子也变成了金丝。爷爷拿起一块递给我:“尝一口。”我咬了一小口,甜甜的,凉凉的,嘴巴里全是星星的味道,像把一小片夜空吃了进去。
“星星困了吗?”我问。爷爷把剩下的饼干收进小布袋,说:“它们已经尝过屋顶的风了。现在要回天上睡觉。我们也要睡了。”他背起我,一步一步走下梯子。我歪着头,看见瓦片上的光渐渐淡了,像童话书的结尾轻轻合上。
钻进被窝时,爷爷关了灯。窗外有一点一点的光飘进来。爷爷说:“那是小星星在找它们的小伙伴呢。来,我们一起数:一、二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我接过话,软软地接着数:三、四、五……数到七时,爷爷睡着了。数到九时,我的眼睛也快闭上了。
最后我悄悄数出“十”,然后闭上眼睛。梦里,我是屋顶上最亮的那块星沫饼干,风轻轻地摇,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晚安,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