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小木屋里,老茶壶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唱歌。壶嘴冒出的蒸汽像一团软软的云,慢慢飘向窗口。住在窗台花盆里的小海螺阿圆缩了缩身子,觉得那团白气越来越近,像一只温暖的大手,轻轻拂过他的壳。
“别怕,”老茶壶的声音像热水一样柔和,“那是霞晕,是太阳婆婆的围巾尖尖,沾了一点就暖洋洋的。”阿圆好奇地探出触角,蒸汽正好绕着他的壳打转,痒痒的,像妈妈哼的摇篮曲。
忽然,阿圆觉得身体轻了——蒸汽托着他,穿过窗缝,飘到了半空中。他低头一看,小木屋变成火柴盒,沙滩变成黄绸子,海浪像一串串珍珠项链。阿圆想喊“我要回去”,可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。
“别怕,”这次是云朵在说话。阿圆落在一片云上,软软的,像爸爸做的大馒头。云朵说:“我是你家茶壶的远房亲戚,叫团团。我小时候也怕高,后来发现天上有好多温柔的东西。”团团指了指远方:几缕彩霞正慢慢游过来,像天空在吐泡泡。
阿圆看到彩霞里裹着一个个圆圆的、亮晶晶的东西。团团说:“那是晚霞包好的星星,等天黑了一颗颗放出来。”阿圆凑近看,一颗星星正从霞晕里滚出来,滑过他壳边,留下暖烘烘的甜味。他的心跳快了,却不再发抖。
“你看那边,”团团用云角碰碰阿圆,“茶壶烟囱里飘出的柴薪味,一路升到天上,变成眠曲的尾音。”阿圆闻到熟悉的松木香,突然很想念老茶壶和花盆。他想:我是不是该回家了?可天这么美,再多待一小会儿吧。
彩霞慢慢变淡,深蓝的天幕上,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。阿圆数了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他数到第十五颗时,团团轻轻推了他一下:“该回去了,你的花盆该想你了。”阿圆舍不得,可身体又慢慢变轻,像被托着往下飘。
他穿过窗缝,落回花盆里,壳上还挂着一颗小星星。老茶壶轻声说:“回来了?睡吧,数数星星,数到五就睡着。”阿圆闭上眼睛,慢慢数: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四……五……”声音越来越轻,像海浪退潮。
窗外,星星眨着眼睛。茶壶嘴又冒出一小团蒸汽,轻轻裹住阿圆的壳,像妈妈的手拍着他。明天,也许他还会去云端玩。但现在,他只想在暖烘烘的晚安里,做个有霞晕味的梦。
“睡吧,睡吧,我的小海螺花盆里藏着星星信笺眨呀眨呀三颗两颗一颗睡觉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