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老家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开着花。风一吹,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味。小萤火虫点点趴在石榴叶子上,把屁股翘得高高的,一明一暗地发光。她正在数自己的光——一颗、两颗、三颗,哎呀,数到一半,一颗新亮片就冒出来啦。
“点点,点点!”石榴树下传来细细的声音。点点飞下去一看,原来是小鸟灰灰,正用翅膀擦眼泪呢。“我回不了家了,”灰灰说,“我飞得太远,忘记回村头老槐树的路了。”点点收起小亮屁股,轻轻拍拍灰灰的头:“别怕,我有车票!一定能帮你回家。”
点点说的车票,其实是她偷偷收藏的几片香樟树叶。每片叶子背面,都用夜露画过地图——是风爷爷教她的魔法。她把最亮的一片叶子递给灰灰:“你看,这上面画了一颗石榴,两朵牵牛花,三块青石板。沿着这些走,就到你老槐树啦。”
灰灰看不懂地图,急得直跳脚。点点笑起来:“没关系,我送你!我飞在前面,你跟着我的光。”说着,她使劲儿把屁股后面的亮片拍亮——啪嗒,小光芒像碎星星一样撒出来。“哇,真好看!”灰灰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跳着走。
他们穿过石榴树,闻到了桂花香;跳过青石板,惊醒了睡觉的小猫;绕过菜园子,碰到了挂着露珠的南瓜藤。点点每飞一小段,就数一次光:“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”她把数出来的光,一颗一颗粘在灰灰的尾巴尖上。那些光软软的,暖融融的,像秋天刚摘的小橘子。
走到村口老水井的时候,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。点点突然停下来——前面的路被一丛野蔷薇挡得严严实实。“这怎么办?”灰灰着急了。点点飞过去看了看,发现蔷薇枝上挂着一串串小水珠,像一个个小镜子。“有办法啦!”她吸了一口气,把屁股对准其中一颗水珠,“噗——”小光点穿过水珠,一下子射得好远好远,照亮了蔷薇那边的一棵老槐树。
“那就是我家!”灰灰高兴得跳起来。他回头看点点,她的光芒变得特别柔和,像妈妈哄睡时唱的歌。老槐树下,鸟妈妈正在焦急地张望。灰灰飞过去,亲了亲妈妈的脸,又回头对点点喊:“谢谢你!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萤火虫!”
点点害羞地捂住屁股——上面只剩两颗小亮片了。但她心里暖暖的,像喝了一大口桂花蜜。她挥挥翅膀,慢慢往回飞,一路把剩下的光撒给夜里的小花、小草和小石头。飞回老家院子里,她趴在石榴叶子上,数着新亮起来的光: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着数着,睡意像软软的棉花被盖下来。
“嘘——”风爷爷吹过树梢,好像在说:“晚安,小点点。”宝贝,现在你也像小点点一样,闭上眼睛,数一数今天遇到的光吧——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到这里,是不是该睡觉啦?晚安,我的小萤火虫。